脚步停在垃圾站外两米处,不动了。
三秒后,一张脸从铁皮屋侧面探出来。
是刚才那个胖子,夹克湿透了,手里多了根钢管。
他对准门缝往里看。
陈砚没动。周慧萍想开口,被他抬手拦住。
外面的人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周慧萍松了口气:“他不会去报警吧?”
“不会。”陈砚说,“他要是想报警,早就打了。他怕惹事,更怕背后的人。”
“那你也不能在这等。”
“我不等他。”陈砚低头检查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六点五十八分,“我等十五号。”
“你还真打算去蹲交易?”
“不止是交易。”他说,“我要顺藤摸瓜,找到他们怎么把骨灰运到窑口,怎么烧,怎么送出去。”
“你一个人干不了。”
“我不需要很多人。”他抬头看她,“我只需要知道医院里还有多少辆车会被调出去,什么时候走,往哪开。”
周慧萍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要我帮你查内部记录?”
“你只要不做声就行。”他说,“别的事,我自己来。”
她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慢慢把袖子拉了下来。
外面雨又大了起来,打在铁皮屋顶上咚咚响。
陈砚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磨损的地方很光滑,像被磨了很多年。
“你不怕吗?”周慧萍忽然问。
“怕什么?”
“得罪王振海这种人。你就算有本事救人,他也随时能让你消失。”
陈砚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我已经盯上他多久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是你来做这些事?医院这么多人,纪检也有权力查。”
“因为他们查不到。”他说,“他们只看流程,不看结果。而我看尸体说话。”
周慧萍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远处传来钟声,七下。
古玩市场该关门了。
陈砚站直身子,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块骨瓷碎片。
“走吧。”他说,“我们从后门回。”
周慧萍没动。
“你刚才说‘尸体说话’。”她声音有点抖,“你是说……那些人,还没真正死干净?”
陈砚看着她:“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烧,在传,在被人利用。只要还在动,就不算彻底消失。”
他拉开门,雨水立刻打进来。
他走出去,站在雨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看到了。”他说,“你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