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贴着墙移动,脚步无声。战地经验告诉他,这种环境下,听觉比视觉更重要。对方不会停,一定会再攻。
果然,风声从右侧袭来。
他早有预判,猛地拉开身旁另一具培养舱的盖子。残余的液氮瞬间喷出,白雾弥漫,遮住视线。
借着雾气掩护,他绕到对方背后,手术刀抵上后颈一处凸起的金属接点。
“你是王振海造的。”他说,声音很平,“不是我。”
那人站着没动,机械臂微微垂下,刀刃缩回体内。
“那你呢?”对方开口,声音和他完全一样,“你凭什么说自己是原版?”
陈砚没回答。他知道问题没有答案,现在也不需要答案。
他往后退了一步,刀仍指着对方。
就在这时,身后那具被他拉开盖子的培养舱突然亮起。
全息投影启动,一道虚拟影像浮现:穿着医生服的男人站在操作台前,面无表情地宣读指令。
“样本C-0719意识抗性增强,建议启动深度洗脑程序,植入服从性记忆模块。”
画面切换。
模拟场景里,一个和他长相相同的人跪在手术台前,手里握着器官摘除刀,正在切割患者腹腔。脸上没有情绪,像在完成日常任务。
陈砚盯着影像,眼神没变。
他忽然笑了下,抬手将绣花针插入投影发射器的接口。
纳米镀层导电,电流反冲。系统剧烈闪烁,画面扭曲成乱码,最后彻底黑屏。
“你们想让我忘记我是谁?”他低声说,“可我记得每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包括该死的,和不该死的。”
话音落下,他一脚踹开面前的舱门,重新踏入废墟中央。
手术刀横在胸前,目光锁定对面那人。
对方缓缓转过身,机械臂发出细微的运转声。右眼瞳孔闪过一道蓝光,像是系统重启。
“你查到了什么?”那人问。
“照片。”陈砚说,“我父亲,林博士,还有王振海偷拍的那一幕。”
“那你还不明白?”对方摇头,“你以为你在追查真相?你只是他们计划里的一步。早在三十年前,你就已经被选中了。”
“选中什么?”
“成为模板。”那人抬起机械臂,指了指自己的头,“他们的目标不是复制身体,是复制意识。而你是唯一能承受高强度脑波同步的人。因为你父亲做过实验,从小就在你大脑植入稳定芯片。”
陈砚呼吸一滞。
他摸了下后颈,那里有一道小时候做手术留下的旧疤。
“胡说。”
“那你以为为什么你能感知到克隆体的存在?”那人逼近一步,“为什么你的手指会抽搐?那是脑波共振的副作用。你和我们,共享同一套神经频率。”
陈砚没退。
“所以你们想洗掉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