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三分钟前。
他手指迅速滑动,调出日志。系统显示,十分钟前曾有人通过生物密钥登录,操作权限等级为“最高级执行者”。
不是许国洪。
是林博士。
陈砚盯着那个名字,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他知道对方一定还会出现,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果然,主控板突然发出蜂鸣,屏幕闪烁几下,一道全息影像缓缓浮现。
林博士站在数据流中央,穿着白大褂,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结束?”他开口,声音平稳,“我们早就不再依赖物理设备了。”
陈砚没说话。
“每个克隆体都携带你的记忆碎片,行为模式、反应习惯、甚至潜意识里的手术路径……都在复刻你。你现在做的每一步,他们都能预判。”
影像抬手,身后墙壁瞬间亮起数十个投影画面。每一个都是陈砚——在急诊室缝合伤口、在地下实验室掀开液氮罐、在通风管爬行、在配电室里包扎周慧萍的腿……
连他刚才蹲下检查电缆的动作,也被完整重现。
“这不是录像。”林博士说,“这是意识映射。你越想摆脱,他们就越接近真正的你。”
陈砚看着那些画面,心跳没乱,呼吸也没变。
他知道这些影像的目的不是展示实力,而是制造怀疑——让他开始质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是不是已经被预演过。
可他早就不靠感觉行事了。
他在非洲战场上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敌人给你看的东西,永远少了一环。
他慢慢抬起手,把恒温箱放在地上,确保它远离可能的爆炸范围。然后抽出手术刀,走到主控板前。
“你说它们有我的记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它们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林博士微微皱眉。
“我最讨厌,有人替我做决定。”
话音落,他猛然将手术刀插入主控板的核心接口。
刀刃刺入的瞬间,整间屋子的灯光疯狂闪烁。
主控板发出尖锐警报,屏幕上的影像全部扭曲,变成跳动的乱码。
那些“陈砚”的脸开始抽搐,动作错乱,有的重复拔刀,有的原地打转,最后一个个崩解成碎片。
但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地面之下。
一阵低沉的轰鸣从脚下传来,像是某种大型设备正在重启。主控板的指示灯由绿转红,接着“砰”地一声爆开火花。一股浓烟从底部升起,伴随着橡胶烧焦的味道。
成功了?
不。
陈砚猛地后撤一步。
太顺利了。
林博士站在全息影像里,嘴角竟微微扬起。
“不,你销毁数据没用。”他说,“意识已经上传。就算你炸了这里,‘他们’依然活着。”
陈砚盯着他,手指仍握着刀柄,没松。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当样本吗?”林博士向前一步,仿佛要穿过屏幕,“因为你从不犹豫。可也正因如此,你总会忽略最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