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他毫无察觉。
可能是体检,可能是某次流感大流行时的例行疫苗,甚至是他自己去药房拿的感冒药……都有可能被替换成那种神经药剂。
陈砚站起身,走到操作台侧面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码着几支密封注射器,标签写着“营养补充剂”,批号模糊。
他拆开一支,用便携检测笔扫了一下。
成分列表跳出来:甘氨酸、腺苷、微量锂盐……还有一项代号“NX-7”的未知化合物。
他记下了结构式。
这不是营养剂,是神经调制剂。长期使用会导致大脑默认接受外界输入的行为模式,慢慢丧失自主判断。
难怪那些胚胎会有心跳。
它们不是死物。
是在等着被唤醒,被灌入他的记忆、他的习惯、他的“存在”。
而真正的他,只需要一点点被干扰,就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自己。
他把注射器放回去,关上柜门。
转身时,金属壁上的倒影又让他脚步一顿。
右眼的银灰色,又回来了。
而且比刚才更明显。
陈砚没再用药,也没打自己。只是静静看着那双眼睛。
一个人可以骗全世界,但骗不了自己的感官。
如果连感官都被改写了呢?
他伸手摸了摸刀柄,熟悉的纹路硌着掌心。这是父亲留给他的东西,真货,不是复制品。
他还记得第一次拿起手术刀的感觉——七岁,父亲让他切猪肝练手。手抖,刀歪,被骂了一句“不像陈家人”。那天他练到凌晨,直到每一刀都稳得像机器。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系统,没有复刻,没有B计划。
有的只是血,和练出来的本事。
他低头看了眼门禁卡,数据已经拷完。
该走了。
可他没动。
因为第七列液氮罐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像是里面的胚胎,轻轻踢了一脚。
陈砚靠着操作台站起身。他没再看那台液氮罐,也没回头。
他知道胚胎刚才的动作不是幻觉。
右眼有点发胀,像是有细沙卡在眼角,眨几次都没用。
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外面的雨还没停,反而更大了。
他把门禁卡塞进白大褂内袋,顺手将烧过的芯片残渣倒进排水槽。
转身时,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落进袖口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