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从小被训练医术,不只是继承家学。”父亲的声音低了几分,“是在准备成为‘容器’。他们等了三十年,等你长大,等你重新踏入这家医院——这里早就不是治病的地方,是他们的实验室。”
影像突然扭曲了一下。
“别信任何人,尤其是穿白大褂却对你笑脸相迎的人。王振海、李德洋都只是棋子,真正操控一切的是林昭和与他有着同样信念的人们。他们在暗处,用你的DNA培育了不止一代替代品……你不是唯一的‘陈砚’,不是第一代‘陈砚’。”
话没说完,画面剧烈晃动。
然后,变了。
同一道投影里,出现另一张脸。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银框眼镜,嘴角挂着一丝笑。
“砚儿,好久不见。”那人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话,倒像在念稿,“你父亲说得对,我也该承认,我确实等了你很久。”
陈砚没动,手里的刀握得更紧。
“你知道吗?你第一次进急诊科那天,我就认出你了。”林博士说,“走路姿势、拿手术刀的角度、甚至你蹲在走廊吃包子的样子,都和你父亲一模一样。那是基因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以为你在查真相?其实你一直在按我们的节奏走。每一步,都被记录,被分析,被期待。血玉激活的这一刻,不是你揭开秘密的开始,是你终于进入实验最终阶段的标志。”
陈砚缓缓抬起手,用刀背抵住投影发射口。
“你说完了?”他问。
“游戏才刚开始。”林博士笑了,“你逃不掉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砚猛地一划,手术刀切断刀柄与血玉连接处的内部线路。蓝光骤灭,投影消失。
冷冻库里重归黑暗。
他站着没动,呼吸在低温中凝成白雾,慢慢散开。
几秒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刚才那段父亲的遗言重新播放了一遍。声音残缺,但关键信息都在。
陈砚一条条记下。
“陈家血脉是基因模板”
“林昭在用我的DNA做克隆”
“我不是第一代‘陈砚’”
写完,他把手机收好,顺手将血玉从刀柄取下,塞进内袋。刀还握在手里,只是不再发光。
他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刚才父亲说“你母亲走得太早”,可母亲是病逝的,当年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清清楚楚写着肺癌晚期。
但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她根本没死,而是被带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没再往前走。
陈砚靠墙站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磨损的边缘。
外面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很轻,但从频率判断,是有人在手动操控楼层。
他听得出,那不是正常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