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真是他儿子……”他喃喃道,“三十年前,他就站在这儿,他问我,为什么绣线要用骨粉调色。”
陈砚站着没动。
“我说不知道。他说,‘你撒谎。这颜色只有一种配方——人胎骨研磨,加七种草药熏蒸。’然后,他笑了笑,说‘你撒谎时的表情,和你师父一个样’。”
陈砚眉头微动:“谁是你师父?”
“林昭。”老人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那时候他是厂里请的技术顾问,说要搞什么‘生物织纹’,能把药效绣进布里……可后来我发现,他们在拿活人试。”
“什么时候?”
“九十年代末。第一批实验体送来时,还是完整的。第二批就开始不对劲了——心跳一样,脑波同步,连伤口愈合速度都分毫不差。我才知道,他们在克隆。”
陈砚沉默听着。
“你父亲查到第三批就停了。”老人声音发抖,“他说这些‘人’没有出生证明,没有身份,甚至连哭声都像被调过频……这不是医学,是造孽。他要把资料带走,林昭不肯,两人闹翻。后来……后来你就知道了。”
“后来怎样?”
“他被人举报泄露国家机密,判了死刑。文件上写的罪名是‘非法人体实验’,可真正做实验的,是林昭!”
“你还见过什么?”
“名单。”老头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皱得不成样,“参与手术的医生、护士、技术员……一共二十三个。签了保密协议,拿了钱,也怕没了命。有些人后来死了,有些失踪了……”
陈砚接过纸,扫了一眼。
名字密密麻麻,中间一行字,毫不显眼,却被用红笔划了线:周婉清,护理部,三年前调任东郊分院,次月因“突发脑溢血”死亡。
“她……周婉清给我留了个东西。”老头突然压低声音,“藏在这房子底下。她说万一哪天有人来找真相,就把这个交出去。”
“是什么?”
“她说是一段录像带,录下了第一次克隆体苏醒的过程。还有……一段音频,是你父亲临死前说的话。”
陈砚盯着他:“带我去拿。”
老头刚要起身,忽然呛了一下。
一口血喷在竹椅扶手上。
他伸手抓向胸口,整个人往前栽,却被椅子卡住,只能斜挂在那儿,脖子扭曲着,眼球开始充血。
陈砚冲上去扶住他,手指搭上颈动脉——脉搏乱跳,快得像打鼓。
“中毒。”他迅速翻开眼皮,瞳孔已散,“不是急性心梗,是神经毒素。”
老头嘴巴开合,说不出话,手指死死勾住衣兜,左脚一个劲地蹭着地。
陈砚扯开他衣兜,摸出一个硬壳本子,封面烫金褪色,写着“工作日志”。
他翻开最后一页,一根绣花针从中掉了下来。
纸页上,字迹潦草,墨水晕开:
92批实验体已送往东南亚——他们管那叫‘归巢计划’。
绣线为引,血为钥,人在笼中,魂不得归。
下面画了个简图,像是地下通道结构,标注了三个出口,其中一个指向码头,另一个标着“东郊分院”,第三个写着“备用电源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