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退回集装箱阴影里。
陈砚把快检仪塞进内袋,手碰到鞋跟夹层——紫外线灯还在那儿。
他没拿出来,只是用鞋底碾了碾夹层边缘,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下一步?”周慧萍问。
“调查这批货的源头。”秦雪说,“运输记录显示,它从境外中转站发出,但最初装载地是市郊生物材料中转仓。”
“谁在管那个仓?”
“名义上是新瑞康药企,实际运营方是‘康源医疗后勤服务公司’。”
陈砚眼神动了一下。
“怎么了?”
“康源。”他说,“我爸出事前,最后一笔科研经费,就是打给这家公司的。”
没人说话。
暴雨拍地声盖住了脚步声。
他们贴着墙根往出口走,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但没人放慢。
急诊科的夜班还没结束,但此刻没人关心排班表。
周慧萍突然停下,拿出震动的手机。“李工那边,我白天发了消息。现在,他说内部系统查不到康源的资质备案。”
“正常。”陈砚说,“这种公司,注册信息都是套壳的。”
“那怎么查?”
“查发票。”他说,“但凡是钱流过的地方,就有痕迹。”
秦雪点头。“我可以调法医中心的协查通道,查近三年医疗耗材采购记录。”
“别走内网。”陈砚提醒,“发短信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动。”
“用离线端口。”秦雪说,“我有权限。”
周慧萍把针剂放进防震盒,塞进包里。“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不是在伪造我的档案。”陈砚说,“是在重建一个已经被抹掉的实验体系。”
“包括人?”
“包括一切。”
远处,第一辆冷链车的司机下了车,正和守卫交单据。
陈砚看了眼医院方向。医院大楼三楼拐角的那扇窗,他当然看不到。
但他知道,里面有人在看。
等他们发现货没丢,只会以为系统出了错。
等他们发现日志被改,会以为是技术漏洞。
等他们发现针剂不见了,才会意识到——有人摸到了实验的核心。
而现在,证据在他们手里。
他伸手摸了摸白大褂口袋,快检仪还在。
屏幕是黑的。
他没开机,只是用拇指在上面划了一下。
一道划痕,从边缘延伸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