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没动。他盯着那张脸——和他相似,但更年轻,眼角没皱纹,皮肤紧致。
右手浮在**中,小指根部有道月牙形疤痕,位置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抬手摸自己右手,指腹划过那道疤。小时候做手术留下的,父亲亲手缝的。
他转身走向下一个舱。标签写着:“C-064,备用器官组,完整保藏”。
064。他出生年份。
再往前,一个舱体的标签不同:“意识载入试验体,第7次同步失败”。
他停下,刀尖轻轻敲了下玻璃。声音沉闷,说明玻璃至少二十厘米厚,内部有独立循环系统。这种舱不是临时存放,是长期维生。
“这不是克隆。”秦雪低声说,“是活体库存。”
陈砚没反驳。
他绕到中央区域,那里有个独立平台,高出地面半米,上面摆着三个特制舱。
最大的一个正中央,人形轮廓更清晰,面部线条和他完全一致,只是左胸插着一根主供氧管,连接顶部的复合机械臂。
他正要靠近,平台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沙——
一声短噪。
然后是声音:“陈医生,好久不见。”
男声,中年,语调平稳,像在查房。
陈砚立刻反手拧下对讲机电池,扔向远处通风口。
电池撞上铁网,弹落地面,滚了两圈停住。
广播没停,还在继续:“你父亲当年说我的方案不人道。可你看,这些身体多完美。没有病痛,没有衰老,随时可以启用。”
背景里有金属碰撞声,**泵在规律运作,还有某种高频电流的嗡鸣。
秦雪迅速打开检测仪,扫描声源方向。
显示屏上多个红点交替亮起,分布在大厅四周。
“多通道播放。”她说,“我没法定位。”
陈砚站在原地,盯着中央那个舱。
广播里的声音他没听过,可语气熟悉——那种居高临下的冷静,像解剖课上的教授点评学生刀法。
“他是谁?”周慧萍从门口探头,声音发抖。
陈砚没看她。
他盯着舱内那张脸,看着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疤痕,缓缓说:“我父亲的学生。”
广播忽然停了两秒。
灯亮了。
整个大厅的顶灯瞬间全部打开。
上百个克隆舱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瞳孔对焦,视线齐刷刷转向三人所在的位置。
**中的头颅缓缓转动,上百双眼睛锁定了他们。
陈砚没动。
他知道这些舱体有独立维生系统,也知道这些身体可能连大脑都没发育完全。可那一瞬间的对视,像被无数个自己同时盯住。
他抬起手,手术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刀锋朝前。
广播再次响起,声音换了种语调:“你终于来了。C-001,我们等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