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九具尸体,耳后的标记和车底金属片一致,现在还能激活吗?”
陈砚没动。
他把芯片残片从U盘口取下来,贴回胸口。
布料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热,但不是疼。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能。”他说,“只要信号源还在。”
“谁是信号源?”
“我。”他抬手按了按左胸,“它在发热。不是因为插电脑,是因为有人在扫。”
办公室灯还亮着。他忽然伸手,把开关按下去。
窗外雨没停。
急诊后巷的路灯泡坏了,只剩半截昏黄的光斜切在水泥地上。
监控画面在平板上分屏显示,角落里,一辆轮椅被推进来,推车人穿着白大褂,帽檐压得很低。
轮椅停在解剖室外墙,离门两米。那人没动,也没敲门。
陈砚从窗缝看过去。雨水顺着白大褂下摆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轮椅的脚踏板上,有道划痕,很深,像是被金属工具刮过。
他摸出手术刀,刀柄贴在掌心。
“不是来查尸体的。”他说。
“那是来干嘛?”周慧萍站到他身后。
“确认灯还亮不亮。”他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灯灭了,说明猎物醒了。如果灯还亮,说明他们还能继续用这条路。”
秦雪盯着监控,“你要不要出去?”
“不出去。”他往后退了半步,让身体完全藏在墙后,“出去就等于告诉他们,我知道了。”
“可他们已经在看了。”
“那就让他们看。”他把刀收回去,手指在口袋里捏住芯片残片,“让他们以为灯还亮着。”
周慧萍咬牙,“你打算一直这么耗着?”
“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我在等他们下一步动作。扫信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会验证路径是否安全。”
“怎么验证?”
“送东西过来。”他抬头,看向解剖室方向,“或者,送人。”
监控画面里,轮椅还在原地。推车人低着头,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一动不动。
陈砚忽然皱眉。
“怎么了?”秦雪问。
“那只手。”他指着屏幕,“右手小指,第二节关节,有点歪。”
“残疾?”
“不是。”他眯眼,“是机械义肢。关节连接处有金属反光,角度不对。”
办公室里静下来。
周慧萍倒吸了口冷气,“王振海的机械手……也是那个位置。”
陈砚没说话。
他把芯片残片再次贴在胸口,热感比刚才强了。
不是持续发热,是脉冲式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有人在远程扫描信标。
他转身走到解剖室门口,门缝底下有条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