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车轻轻启动,他坐在后座,没系安全带。
头靠在铁皮壁上,眼睛闭着,但没睡。
脑子里过的是刚才大厅里那道全息影像说的话:“你是目前唯一通过全部测试的个体。”
他没再想那句话。
他想的是芯片被挑出来时,蓝光撞上电路板的瞬间——不是爆炸,是短路。
那种火花,是能量被切断的反应,不是释放。
说明它还能传信号。
车停了。
停尸间后门,雨还没下,空气闷得像压了层布。
他下车,脚步没停,直接往解剖室走。
周慧萍紧跟着他。
秦雪已经在了。
第一具尸体盖着白布,她正戴手套。
“九个,全男。”她掀开布,“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之间,体表无外伤,无中毒迹象。”
陈砚走过去,蹲下。手术刀尖轻轻挑起尸体耳后的皮肤。
什么都没有。
他从口袋掏出芯片残片,靠近耳后三厘米。
蓝光闪了一次,皮下忽然泛起一丝银线,极淡,像水底的反光。
秦雪立刻调来紫外线灯。
光一照,九具尸体耳后齐刷刷显出标记——三组数字加符号,排列方式规整,不是手刻。
“军用级激光蚀刻。”陈砚声音低,“战区物资追踪系统用的就是这种编码。”
秦雪皱眉,“可这标记……是死后留下的。”
“不是。”陈砚站起身,刀尖点地,“是激活。它们本来就在,只是现在才亮。”
她盯着那串坐标,手指在记录板上划了两下,“这格式……像是定位点。”
“不是定位。”陈砚把芯片残片收回去,贴着胸口放,“是信标。谁激活,谁就能找到它们。”
周慧萍在门口听着,突然插话:“那现在是谁激活的?”
没人回答。
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
芯片残片又闪了一下,光映在指甲上,一闪即逝。
他忽然转身,往洗手间走。
秦雪追出来,“你去哪?”
“换衣服。”他说,“这件没法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