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掏出工作证,填了单子。老张去后台调档,他站在一排铁柜前,目光扫过标签。父亲的名字在“封存”区,编号A-07-19。
老张抱着一摞文件回来,放在桌上:“就这些,别弄乱。”
陈砚点头,翻开药事会议纪要。他一页页翻,手指在纸边划过,动作慢但稳定。翻到四月时,他停了。
一页附录里夹着一张合影复印件,正是他刚找到的那张——王振海和李仲明在老药库前,日期一致。下面列着参会人员名单,王振海职务是外科主任,李仲明是药剂科顾问。
他继续翻。
老张起身去倒水。就在他弯腰开饮水机的瞬间,陈砚左手迅速抽出一本深蓝色卷宗,封面上印着“医疗事故调查报告——陈国栋案”,塞进自己那叠文件底下。
他翻了几页会议纪要,合上,登记注销,抱着文件离开。
洗手间隔间里,他把门反锁,摊开父亲的事故报告。
专家组会签页上,两个签名并列:王振海,外科主任;李仲明,药剂科顾问。笔迹和照片上的签名一致。
他翻到细节记录页。
一段话被红笔划去,但仍能看清:“患者术后意识清醒,主诉无异常,突发心跳骤停前曾注射‘镇静剂B’。”后面跟着一句手写备注:“该药品未列入当日医嘱,来源不明。”
他盯着“镇静剂B”四字。
这是王振海当年私下引进的试验药,代号B,用于术后镇静测试,但从未通过伦理审批。父亲在最后一次手术前,公开质疑过它的安全性。三天后,病人死亡,父亲被定为责任主刀。
他合上报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起身,把卷宗塞回档案室门口的归档箱,动作自然,像只是还一份普通文件。他回到急诊区,路过药柜时,又看了一眼3号柜。
空药盒还在。
他走进处置室,关上门,从听诊器夹层取出金属片,放在台面上。又把照片残片铺开,和报告里的签名比对。笔迹角度、起笔力度、收尾弧度,全都一致。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密封袋,把所有东西装进去,写上日期和编号。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医院后巷的潮湿味。楼下是垃圾转运点,几个绿皮桶排成一列,清洁工正把一袋东西扔进去。袋子破了角,露出一角白布,像是纱布。
他盯着看了两秒。
突然,那袋子里的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