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海立刻转身,想往楼梯另一侧走。
陈砚没追。
他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抬起,掌心的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然后他手腕一抖,刀锋脱手而出。
刀身钉入窗框,距离王振海右脚仅两寸,刀尖穿透裤脚,钉进木料,发出闷响。
王振海猛地顿住。
“您左鞋跟缺了0。3毫米金属。”陈砚声音没变,“和LX-734药瓶旁的刮痕,是同一角度。”
王振海低头看裤脚,又抬头看他,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楼十年前停用。”陈砚慢慢走上来,脚步不快,“您却知道U盘藏在哪——说明您来过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布置摄像头,第二次是取走我换下的衣服,第三次……是今天。”
他走到窗前,伸手拔下刀,刀尖滴着水,混着锈屑。
“您以为我在等您交U盘。”他把刀收回袖中,“可我在等您亲口承认,您来过这里。”
王振海没动。
警笛声停在楼外,车灯照进大厅,照亮满地碎砖。
“您可以现在走出去。”陈砚退后一步,“告诉警察您是来查案的。但他们会问,您为什么穿雨鞋?为什么鞋跟有刮痕?为什么U盘在您手里?”
王振海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您也可以留下。”陈砚看着他,“等我查完药库监控的原始日志,等我把鞋印、地砖、U盘时间戳全对上,再当着全院的面,放一遍您交药的视频。”
他转身,往楼梯走。
“或者,”他停下,背对着王振海,“您现在就把U盘放在这扇窗台上,然后从另一侧楼梯下去。等警车走了,我不会说您来过。”
王振海站在原地,手里U盘捏得更紧。
陈砚没回头,一步步往下走。
二楼平台,那把手术刀还插在砖缝里。他路过时,顺手拔下,甩掉灰尘,收回袖中。
警车灯还在扫,但没听见开门声。
他走到一楼大厅,推开歪斜的铁门,雨还在下。他站在门廊下,没急着出去。
三分钟后,一道黑影从楼后绕出,快步穿过空地,消失在巷口。
陈砚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从雨衣内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八点二十三分。
他没看短信,也没拨号。
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右手滑进左袖,指尖碰了碰手术刀的尾端。
刀柄温的。
他迈步走进雨里,白大褂下摆很快湿透,贴在腿上。他沿着墙根走,脚步不快,也没回头。
走到巷口时,他停下,从鞋垫底下抽出一张纸——是“别用3号柜的药”那张纸条的复印件。他把它展开,看了看,然后塞进路边一个废弃邮筒的投信口。
做完这些,他继续往前走。
两个街区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跟了上去。
陈砚走在雨里,右手插在雨衣口袋里,手指缠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