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重新藏进袖中。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穿过巷子,走向地铁站。路上没回头,也没看手机。他知道,如果有人在盯他,现在应该松了口气——那个“老实”的陈医生,终于按着他们的剧本走了。
八点差七分,他站在废楼外。
楼体半塌,外墙剥落,铁门歪在一边。他推门进去,里面黑,只有高处几块破玻璃透进点天光。地上全是碎砖和碎玻璃,踩上去有响声。他没开灯,也没喊人,靠墙站着,右手插在雨衣口袋里,手指缠着刀柄。
等了不到两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穿着宽大衣服在慢慢往下走。声音停在三楼拐角,没下来,也没说话。
陈砚没动。
他盯着楼梯口,左手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手机,屏幕朝下,没亮。右手在雨衣里,把手术刀推到掌心,刀尖朝外。
布料摩擦声又响了,这次是往二楼走。
他听见呼吸声,很轻,但存在。来的人知道他在,但不想露面。他们在等他先开口,或者先动。
他没给这个机会。
他突然抬脚,踢翻旁边一个铁皮桶。响声炸开,回音在空楼里撞来撞去。几乎同时,他贴着墙往右闪,躲进一根柱子后面。
楼梯上的脚步顿了一下。
接着,三楼拐角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没看,也没追。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脚边的地砖缝里,卡着半片塑料——是纽扣的残片,和更衣室那颗摄像头的外壳材质一样。
他弯腰,用刀尖挑起来,捏在手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楼梯,脚步轻,没发出声音。他没上楼,而是往下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黑得彻底。他没开灯,靠记忆摸到墙边的配电箱,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两秒,没动。
他听见头顶有脚步,慢慢靠近门口。
他屏住呼吸,右手握紧刀,左手摸向雨衣内袋,指尖碰到那张纸条。
门外的人没进来。
但门缝底下,慢慢滑进来一张照片。
他没捡。
他盯着那张照片,直到听见脚步声退走,才蹲下,用刀尖挑起来。
照片上是更衣室的储物柜,拍得清楚。他换下的那件白大褂,正被一只手拉开内袋——是他的手,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你藏不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