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把蓝布单重新盖好,转身走向洗手池。
他拧开水龙头,把手术刀拿出来,冲了冲。刀身干净,没沾血。他用纱布擦干,推回袖中。
周慧萍走过来,站他旁边。
“你刚才……”她顿了顿,“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会动手?”
陈砚关水,甩了甩手。
“不知道。”他说,“但三个人送一个‘快不行’的病人,不打急救电话,不走急诊门,偏从侧道推车进来,还带着刀——这不是救人,是走货。”
她沉默几秒:“你以前……见过这种事?”
“见过。”他说,“在别人管不着的地方。”
她没再问。
陈砚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饼干,撕开,咬了一口。甜的,有点腻,但他没吐。
“你吃这个?”她看着他。
“没吃午饭。”他说。
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警察走过来,问完话的保安指了指陈砚:“他全程没动手,就是拿话压住对方,等我们来。”
警察点头,记下。
陈砚吃完饼干,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他看了眼推车,那人脸又被盖上了,像一具等待处理的标本。
他转身往更衣室走。
周慧萍在后面喊他:“陈砚。”
他停下。
“下次……这种事,叫上我。”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点头,推门进去。
更衣室灯亮着,他脱下白大褂,挂在钩子上,袖口朝外。然后从鞋垫里抽出那张写有“查”字的病历纸,看了一眼,折好,塞进衬衫内袋。
他换上干净的白大褂,拉链拉到顶。
刚要出门,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新短信。
“三号出口,摄像头恢复,别走那边。”
他看完,删了短信,把手机放回兜里。
手还没抽出来,更衣室门把手动了一下。
外面没人说话,但门被轻轻推了推。
陈砚站在原地,没动。
门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
他慢慢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袖口一滑,手术刀落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