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输血?”
“来不及。”陈砚扫了眼器械台,8号穿刺针已经备好,他没碰,而是伸手按住患者右侧肋间隙,“这里,加压。”
护士迟疑,“可这不是标准穿刺位……”
“标准救不了他。”他声音还是平的,“静脉窦压力不够,血灌不到核心。加压这里,能撑住脑供血。”
他右手按着,左手不动声色往袖口一推,那截刀柄往里缩了缩。白大褂下摆蹭到台边,沾了血,他没管。
窗外,王振海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平板,镜头对准抢救室。他没进,也没喊人,只是静静地拍,画面里陈砚的手、姿势、袖口的每一次微动,都被录了下来。
尤其是刚才那一推——袖口布料滑动,金属边缘一闪而没,但刀柄末端那道斜向的划痕,清清楚楚。
王振海放大画面,手指在划痕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保存。
抢救室里,陈砚已经让护士完成了加压操作。患者血压慢慢爬升,从“——”跳到80,心率回落。
“准备缝合。”他说。
实习生递上持针器,陈砚接过,动作不快,但每一针都卡在呼吸间隙。灯光照下来,他手背青筋微起,手指稳定得不像活人。
王振海在窗外看了整整十七分钟。
直到缝合最后一针,陈砚把持针器放进消毒盒,顺手也将袖中那把旧刀轻轻抽出,往盒里一插——刀身没入,只留刀柄在外,和普通器械混在一起。
没人注意,那把刀的胶布缠法和其他的不一样。
陈砚洗手,擦干,转身往外走。
周慧萍在门口拦住他,“王主任刚才在外面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
“你那把刀……”
“我已经放消毒盒了。”他指了指,“按规定处理。”
周慧萍还想说什么,护士站电话又响了。她转身去接,话筒刚贴耳朵,眉头就皱了起来。
陈砚没等她说完,径直走向更衣室。
走廊灯稳定地亮着,墙角配电箱的指示灯依旧红得发暗。他路过时,脚步没停,右手插进白大褂口袋,指尖触到另一把刀——更小,更薄,藏在内衬夹层里。
他没掏出来,只是握了一下。
走到更衣室门口,他拉开柜门,取出一件干净的白大褂换上。旧的那件被他随手挂在钩子上,袖口朝外,正好盖住内衬的刀槽。
他关门,转身,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了一下角度。
陈砚抬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他抬起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