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是怎样继位的?
夏是中国古代由无阶级社会进入阶级社会的第一个王朝;又是习称为上古三代之首的朝代,夏朝究竟是始于禹还是启,启何以继位,历来史家说法不一。
据说,尧舜是实行禅让的。《史记·五帝本纪》中述:“尧日:‘谁可承顺事?’放齐日:·嗣子丹朱开明。’尧日:‘吁!顽凶,不用。’……众皆言于尧日:‘有矜在民间,El虞舜。’舜乃盲者子,父顽,母嚣,弟傲,能和以孝。尧妻之以二女。”“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辟(通‘避’)丹朱于河之南。诸侯朝觐者不至丹朱而至舜,狱讼者不至丹朱而至舜,讴歌者不讴歌丹朱而讴歌舜。舜日:‘天也夫!’而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是为帝舜。…‘舜子商均亦不肖,舜乃豫荐禹於天。十七年而崩,三年丧毕,禹亦乃让舜子,如舜让尧子,诸侯归之,然后禹践天子位。”但近代一些学者却认为,舜临死前也想把酋长职位给儿子,禹借口不能破坏传统,逼迫舜把职位让给他。这个时期,不管是谁占据了酋长职位,都传给自己儿子。
及至禹时,继续沿袭禅让制还是一改为世袭制,却莫衷一是。《史记‘夏本纪》说:“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且授政焉,而皋陶卒。封皋陶之后于英、六,或在许。而后举益任之政。十年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日:‘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司马迁的观点基本承袭《孟子》篇。《孟子‘美章》载:“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阳,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启,日:‘吾君之于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启,日:‘吾君之子也。”“‘启贤,能敬承禹之道,益之相禹也,历年少,施泽于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远,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
综上述,尧舜禹都是实行过禅让的,而且舜、禹、益均先后避让过尧之子丹朱、舜之子商均、禹之子启,只因舜、禹、启均由于贤,方才得到诸侯的拥戴而践帝位。从此看来,当时禅让虽则是一种制度,但还得取决于继承者贤不贤,能否揽众心而定。
与此相反,许多史书上都记述:“尧舜传贤,禹独传子。”“尧舜皆传贤,及禹而德衰,不传贤而传子。”尽管有的学者辩解道:“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禹传之启,而启独贤。”按《竹书纪年》、《韩非子》、《战国策》之见,又另番面目。《竹书纪年》云:“益干启位,启杀之”;《韩非子·外储说右下》:“古者禹死,将传天下于益,启之人因相与攻益而立启”;而《战国策·燕策》则日,“禹传益,而以启任为吏。及老。而以启为不足任天下,传之益也。启与支党攻益而夺之天下。”这里并没提到启由于贤而受诸侯拥戴之事。夏启确实是使用武力,杀了伯益的,不久许多诸侯来都城阳翟朝会,启在钧台举行盛大筵宴款待他们,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钧台之享”。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臣服于启,不仅有扈氏反对,而且原来应该担任部落联盟首领的东夷部落,也一直利用各种机会起兵攻夏。“有扈氏不服,启伐之,大战于甘”。“有扈以尧与贤,禹独与子,故伐启,启伐灭之”。值得令人深思的是,据《淮南子》记载:“有扈为启庶兄。”那么,他为什么要反对启杀益为帝呢?
禹是传位于益过的,但他是出于真心还是虚伪呢?现代有些史家以为,禹因为有较多的财产,较大的势力,他不愿意再将天下传于他人,暗中积极培植启的党羽和势力,传于伯益只是表面虚假之举。尽管启杀益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马克思在《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中也讲道:“世袭继承制在凡是最初出现的地方,都是暴力(篡夺)的结果,而不是人民的自由许可。”
司马迁为何要以启贤受诸侯拥护而得天下来叙述这项史事呢?是启果真贤,还是为大人讳、长者讳,加以谥美褒掖之辞?翻检有夏一代之史书,自禹而外,传者绝稀。惟有二事古书多道之。一为益与启之事;一为羿与浞之事。益启之事,一以为天命归启,不归益(《孟子》);另一以为益为启所杀(《逸周书》)。至今无法统一。
至于奴隶制的夏王朝,究竟以禹为始,还是以启为始,看来也有商榷之处。按《左传》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故其为夏王朝建立的重要标志之一。相传禹还曾铸九鼎,这九鼎历来被看成是国家的象征,凡拥有者方可成为天子。但有的学者提出异议。范文澜曾说:“战国以前书,从不称夏禹,只称禹、大禹、帝禹;称启为夏启、夏后启,这种区别还保存两人时代不同的意义。”OL记·礼运篇》以“大同”和“小康”来区别这两个时代,就其主要内容来说,同我们区别原始社会与奴隶社会两种不同的社会经济形态,基本一致。禹是大同时代最后一个酋长。该文中述:“今大道(原始公有制度)既隐,天下为家(公有制变故私有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子孙继位为当然)。”这个大同之世是“天下为公”的原始社会;所谓“小康之世”则是“天下为家”的阶级社会。
鉴于夏朝遗址与文物,几千年来一直未曾发现。有关夏的历史均以古籍或传说撰写的。近年来,考古工作者在河南偃师发现了“二里头文化”。据测,其时间早于商代文化,晚于龙山文化,估计相当于夏代,晚期延续到商朝,或许是夏时的先商文化;1976年,考古工作队又在山西夏县东下冯发现了一座早期城堡遗址,据科学测定其时间和夏纪年相当,地址又在传说中的夏人活动地区。这个“东下冯文化”也很可能是夏文化。但有关启究竟是为何作了夏后这段史实,还有待于将来能发掘出更多的有关夏史资料文物来验证,我们拭目以待。
(余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