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他那骇人的气压笼罩,府里的气氛似乎都松快了些,却又透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姜栀待在听风苑,一边养着“胎儿”,一边暗中处理着绸缎铺子的事宜,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这份平静果然没有持续太久。
楚依依自从“伺候”了姜栀那次“小产”之后,便一直安分守己,低眉顺眼,仿似真的洗心革面了一般。
可姜栀知道,这不过是她的伪装。
这日,楚依依算准了姜栀去给陈蕊请安的时辰,早早便去了陈蕊那里,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姑母!您可要为依依做主啊!那姜栀……她分明就是故意陷害我!”楚依依哭得楚楚可怜,抓着陈蕊的衣袖,“她根本就没怀孕!就算有过……”
“那孩子也早就没了!她是故意做戏,假装胎像不稳,又设计了酒楼那一出,就是想借着‘动了胎气’的由头,顺理成章地‘流产’,再把一切都栽赃到我头上,好借侯爷的手除掉我啊!”
她添油加醋地将那日酒楼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极力将自己和世子爷描绘成被精心算计的受害者,反复强调姜栀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姑母您想想,她若真那么宝贝那个孩子,又怎会轻易涉险去什么酒楼?若真怀着侯爷的嫡子,侯爷怎会对她日渐冷淡,甚至不闻不问?这根本不合常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个毒妇!”
陈蕊听着楚依依声泪俱下的控诉,眉头紧锁。一开始,她对楚依依的话是存着几分疑虑的,毕竟楚依依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扳倒姜栀,夸大其词甚至编造谎言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楚依依提到的几点,却像针一样扎进了陈蕊的心里。
邢昭野近来的冷淡……是真的。自打姜栀“养胎”以来,昭野非但没有嘘寒问暖,反而像是刻意避开,连她这个做婆婆的都看出了几分疏离。
若真是期盼已久的孩子,怎会是这般态度?
还有姜栀……陈蕊回想起之前几次见面的情形。姜栀确实表现得小心翼翼,面色也时常苍白,但……似乎又过于“恰到好处”了些?
尤其是那次所谓的“动了胎气”,太医来了又走,语焉不详,只说要静养。之后姜栀闭门不出,消息隔绝,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却又透着一丝刻意。
难道昭野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冷落她?而姜栀,当真是在演一出弥天大戏,就为了除掉依依,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联想到姜栀那一贯看似温顺实则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以及她对自己权力隐隐的威胁,陈蕊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楚依依的话,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感,以及对姜栀潜在威胁的警惕,瞬间压倒了理智。
“好!好个姜氏!竟敢如此玩弄心机,欺瞒整个侯府!”陈蕊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带着一丝被愚弄后的狠厉,“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真当我侯府是她可以随意摆布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口,但声音依旧冰冷,“来人!去把姜氏给我‘请’过来!就说我这老婆子有些体己话要问问她!我倒要亲眼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姜栀很快便被“请”到了正厅。
一进门,便看到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楚依依,还有上首脸色铁青的陈蕊。
“婆婆叫我来,可是有事吩咐?”姜栀故作不知,上前行礼。
“跪下!”陈蕊厉声呵斥,指着她鼻子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竟敢欺瞒侯府!假孕争宠!你可知罪?!”
姜栀仿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呆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婆婆何出此言?妾身何时假孕了?这腹中孩儿……”
“还敢狡辩!”楚依依立刻接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指着姜栀道,“姜栀!你别装了!你根本就没有怀孕!你不过是拿它当幌子,固宠邀功,还借此陷害我!你这个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