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姜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只觉得讽刺。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疏离而客气:“多谢世子爷关心。妾身无碍,只是来给母亲请个安。”
邢争鸣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还有那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疏远,心里莫名地就不是滋味。
他明明是好心关心她,她怎么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难道她还在为昨日街上之事生气?还是……
真的如苏侧妃所言,她仗着叔父的“看重”,连他这个世子爷也不放在眼里了?
这念头一起,邢争鸣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关切便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和不甘取代。
他上前一步,又想去拉姜栀的手,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执拗。
“阿栀,你身子不适,就该好好歇着,何必非要来正厅?母亲那边,我去说便是。”
他试图再次展现自己的“担当”和对她的“维护”。
姜栀这次连躲都懒得躲了,只是侧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却仿似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怯懦。
“世子爷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只是,母亲召见,妾身岂敢不来?”
“世子爷要去跟母亲说?说什么?说母亲不该召见儿媳请安,还是说世子爷您体恤妾身,要替妾身违逆母亲的意思?”
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世子爷莫不是忘了,上次您想替妾身说句话,侯爷是如何训斥您的?世子爷这般‘维护’,妾身可担待不起。”
“万一再惹了侯爷不快,迁怒下来,妾身这条贱命倒是无所谓,怕只怕……连累了世子爷您啊。”
她这话,句句都在戳邢争鸣的痛处!
不仅点破了他上次在邢昭野面前的懦弱,更是直接将邢昭野这座大山搬了出来,**裸地嘲讽他连自己的侧妃都护不住,还要看叔父的脸色!
邢争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转为煞白!他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难堪和屈辱都暴露无遗!
他指着姜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不敢!在叔父面前,他什么都不是!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你……你……”邢争鸣看着姜栀那双冰冷又带着怜悯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愤和恐惧攫住了他。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子,仿似要逃离这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带着几分说不清是不舍还是怨恨的复杂眼神,最后看了姜栀一眼,踉跄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栀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懦弱无能,自作多情,还想在她面前摆世子爷的谱?可笑。
邢争鸣前脚刚走,邢昭野后脚就出现在了听风苑。
他显然是得了消息,脸色阴沉得仿似能拧出水来,一进门,那双带着戾气的眸子就死死锁定了姜栀。
“你方才跟他说了什么?”他言语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