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父亲和母亲是觉得,定国侯府的门楣,还不如我们相府金贵,需要一个相府庶女去撑场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因惊愕和愤怒而微微变色的脸,继续说着。
“至于苏侧妃,她是世子爷心尖上的人,我自然要处处让她,这才叫懂规矩,识大体。难不成母亲希望我像个妒妇一样,去和她争风吃醋,闹得侯府家宅不宁?”
“到时候若是惹恼了世子爷,甚至惊动了侯爷,怪罪下来,说我们相府教女无方,败坏门风,这个责任,父亲和母亲担待得起吗?”
这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既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又将相府和侯府放在了对立面,还隐隐抬出邢昭野来压人,更是暗讽了柳氏教女无方!
姜宰相和柳氏被她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他们拿捏的庶女姜栀吗?!这才嫁出去几天,怎么就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还敢公然顶撞他们?!
“你!你这个孽障!反了你了!”姜宰相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姜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氏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都扭曲了。
姜栀却仿佛没看到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语气依旧平静。
“父亲母亲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女儿就先告退了。毕竟晚了回去,若是侯府那边问起来,女儿也不好交代。”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提着裙摆,从容地走进了角门,留下姜宰相和柳氏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面面相觑。
走到角门边,姜栀脚步顿住,并未回头,只是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来。
“父亲,母亲,女儿还有一言,我姨娘性子软弱,胆小怕事,还请父亲母亲看在女儿如今在侯府还算安稳的份上,莫要为难她。”
“若她在府中过得不好,女儿……怕是也没心思在侯府好好伺候了。”
这话语看似平常,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她将自己的“安稳”与周姨娘的待遇直接挂钩,暗示若是周姨娘受了委屈,她这个侯府侧妃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姜宰相和柳氏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这简直是**裸的威胁!用侯府的势来压他们!
可偏偏他们还真就不敢不把这威胁当回事。
定国侯府如今圣眷正浓,邢昭野更是手握重兵,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相府能轻易得罪的。
“知道了!”姜宰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拂袖转身,再不想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庶女一眼。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栀带着黛月,从容地登上马车离去。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柳氏才跺了跺脚,扑到姜宰相怀里,委屈地哭诉起来。
“老爷!您看看!您看看她那副样子!真是反了天了!”
“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即便不是亲生,却也没短了她吃穿,如今她攀了高枝,竟敢这般顶撞我,一点孝心都没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