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忙不迭道:“夫人放心,属下方才已经调几个暗卫去了槐清巷,他们不会有事的。”
乱贼进城,挟持官眷也是为了想得到重臣支持从而逼当今圣上退位,城西无甚大员宅邸,应是整个燕京最为安全的地方了。
谢韫微微松了口气,眼中的焦急也只凝滞了一瞬就又聚了起来。
“可是裴时矜那里……”
她话还未说完,耳边便听到有人唤她娘子。
谢韫蓦然回头,就见萧翎扶着裴时矜走了进来,许是从角门而入,他们方才竟没有发现。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裴时矜身上还穿着那件绯色官袍,脸色却完全变了,被这绯色映得更是如霜雪一样,可谢韫上下瞧瞧却没发现一处伤口。
那他怎会看着如此虚弱?
萧翎嘴唇动了动,声如蚊蝇道:“大人他是……毒发了。”
他是知晓裴时矜今日要毒发的,所以他才理解那句魏钦远的事不能再等了。
原以为还能如往常一样撑到晚上,谁知晌午刚过大人就已有些站立不住了。
好歹是让陛下知晓了那阉贼的事,魏钦远如今也应去抗敌了,偏偏在这样的关头,自家大人倒下了。
萧翎一时有些不忍看谢韫的神色。
须臾,空青急唤了一句:“夫人!!”
……
卧房里,沈大夫和蕉叶齐齐站在床榻前,皆拧了眉头。
“不行,这毒一次刚猛过一次,如今这针灸都已经难起作用了。”
沈大夫急得满头大汗,蕉叶也是束手无策,谢韫登时就红了眼眶。
香几上青白釉双耳的三足香炉仍在冒着袅袅青烟,萧翎和空青带着护卫去看住府院,也不叫其他人闯入这里头。
裴时矜咳了咳,似乎感应到她情绪不好,对着她招了招手。
谢韫是很有些不想去见他的,甚至可以说如今心里还在生着他的气。
毕竟谁叫他在这样大的事上欺骗了她呢?
可对上他苍白的脸色,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挪动着脚步艰涩地走了过去。
裴时矜唤沈大夫和蕉叶也走出去,两人迟疑了一瞬,对视了一下齐齐退到了房门外。
谢韫坐在榻边看着他,裴时矜伸出了一只手抚了抚她的颊侧。
“方才可是吓到你了?”
她居然听到他毒发就晕了过去,裴时矜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谢韫眸子泛红,容色也再难以维持平静。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中了这么多年的毒,我还当你除了身上的伤……”
她是有些太天真了,那曹元淳想要牵制他,如何不会对他使这种伎俩?
居然两人都成亲了,她还不知道这桩事。
他是将她当做外人,还是以为他是铜墙铁铸的,不会死、不会伤?
瞧见她落泪,裴时矜心里真真如钝刀子割肉一般难捱。
“你莫哭,我能熬过去的,那人已经下狱了,方才我回来之前萧翎就已经找人对他严刑逼供,兴许很快就能知晓解药了。”
裴时矜自己都知道自己这安慰苍白无力的像个笑话。
那人本就不是严刑逼供就能套出话的,也不是折辱谩骂威胁就能让他低头的。
他如今这么说,只是在哄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