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年太医有些紧张地走上前来。
“她本是寒湿旧疾,你却用了温性发汗法,且连用了三日苍术与附子,你不怕她出虚汗脱水?”
“属下……是想着拔寒彻底,见效快……”
盛夏言将方子递回:“不查体温、脉势,只凭见效快?若这药服下她突然晕厥,闹出人命,你该怎么办?”
中年太医满头冷汗,连连躬身:“谢盛御医指教,是我鲁莽。”
众人互望一眼,神色不再轻视。
这位新来的御医不只是会“做样子”,她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待处理完早上事务,日头已至中天。
盛夏言在药房亲自调制汤剂,袖口挽起,手法娴熟如水流云动。
屋内弥漫着草药香气,旁边小太监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
“娘子,您这……是照着传说中的《秘药集》上的方子改的?”
“嗯。”她淡淡应道,“常法不通,便需非常之法。”
“盛御医真厉害……”小太监由衷感叹。
盛夏言没有说话,只将熬好的药剂封好,交代:“这三碗汤药按时送去永安宫,宫中李将军咳喘久治未愈,这是新调方。”
“是!”
待人离去,盛夏言才站在药炉边,轻轻拭去额头汗意。
她这才不过第一日到任,却已将太医院的基本运行梳理过半,几位核心医官的能力、态度也摸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擅长的。
看人、察事、调药、控局。
随后,盛夏言刚回到值房,便有内侍送来赏赐。
“这是陛下今日朝后命人准备的,点心是桃花酥,还说娘子近日辛劳,记得吃。”
下人行完礼退下,小翠看着托盘上的精致食盒,小声笑道:“娘子,这朝还没散多久,殿下就记得你了。”
盛夏言笑了笑,不置可否,打开盖子,桃花酥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眼神轻柔。
而就在同一时刻,谢浔之正坐在御书房,听影三禀报道:
“娘子今日掌管御医馆,诸事安排有序,众医官无不敬服。”
谢浔之翻书的手微顿,低声道:“她做得好,本该如此。”
影三见他嘴角忍不住轻扬,心中暗笑,退下时轻声加了一句:“桃花酥也已送到。”
谢浔之没抬头,只淡淡回了一句:
“她爱吃甜的,记得每天送。
等到盛夏言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内。
小翠犹豫半晌,小声道:“陛下……他……是不是喜欢你?”
盛夏言眼神微滞,继而轻笑:“他是皇上。”
“我不过是个能治病、能用毒的工具人。”
“他需要我,所以才让我回来。”
她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一桩不相干的宫务调令。
小翠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下去,但是心里总觉得跟这些事都没有任何关系。
一直以来谢浔之对盛夏言的好,都被小翠看在眼里,她在清楚不过,这种好是不简单的。
接下来盛夏言每日早起整理药案、巡视病舍,调方制药、批注医书,事务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