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
那是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扎着双环髻,眼睛亮晶晶,却从不拘礼的贴身丫头。
“姑娘你别动,我去给你煮醒神汤。”
“人家骂你我骂回去,人家敢动你我拼命!”
画面闪回得猝不及防,盛夏言捂着额头,眼前是混乱的画面碎片。
她忽地起身,撑着榻边坐下,声音微哑:“丹杏,你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丹杏一惊,忙放下被褥:“娘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不碍事。”她尽力让语气温和些,“只是有点累。”
丫鬟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寝殿重归寂静。
盛夏言坐在榻沿,掌心死死握着衣摆,脑中那些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她记得,好像曾在京城南门街开过一家医馆。
她自己是坐堂的大夫,小翠打理账房与药材,两人相依为命,在那条狭窄却阳光明媚的小巷里度过了多年光景。
若那些都是真的,那她……从来就不是异域人。
“我到底是谁?”
“我是京城人?”
她望着窗外夜色,眼神如深潭,波澜未止。
明日,异域使者阿丹盘膝而坐,身披单衣,神情平静,目光却紧紧盯着步入房中的盛夏言。
“素御医。”他唇角一勾,带着一丝轻浮,“你来了。”
盛夏言未理,只是落座,搭上脉搏片刻后,淡淡道:“劳神过度,气结于脉,阴阳不调,常人误以为阳虚实则郁火难散。”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在火焰上略熏,动作娴熟。
“你这是……要行针?”
“你不是说女子医术靠嘴?”她冷冷反问,“那我便让你试试,女子的手,是不是比你见过的太医都要稳。”
说罢,银针已稳稳刺入他腹侧一处特穴,角度狠准,落针瞬间,阿丹浑身一震,几乎站起。
可奇迹就在那一瞬间发生。
原本困扰他多年的腹中灼热与剧痛,竟在瞬间像被一盆凉水泼下,彻底熄灭!
他猛地睁眼,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治好了?”
盛夏言却收针如风,手法干净利落:“不过是郁火凝于肝胆之间,调气通脉,再以针引导,便可解。”
她站起身,淡然道:“可惜不是绝症,不值一提。”
她收起药箱,转身欲走,阿丹却喊住了她:“且慢!”
“王上说,我的病若治好,可在玉国境内择人同行七日,以表和亲诚意。”
他说完,目光灼灼看着她:“我挑的人是你。”
盛夏言脚步一顿,回身道:“我不是陪侍。”
“可你是医者,”阿丹笑意更浓,“我怕病复发,我在这玉国一日,你不就有一日责任。”
于是,王上传旨准许盛夏言陪同异域使者阿丹游玩玉国。
盛夏言无奈接旨,带着阿丹走在热闹的长安街市。
他指着摊前一个吹成龙形的小糖人,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好神奇,咱们异域好像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