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三年后再战便是来了。”顾宇川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干巴巴的说道。
但周围其他人的安慰便走心了很多。他们三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毕竟这中举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中才是常态。
他们早有心里准备,能在乡试里见一番世面,已是收获。
鹿鸣宴设在巡抚衙门的后园,在放榜的第二日。
清晨的露水压弯了菊枝,青石铺就的甬道上,新科举人按名次排成长队,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
主考官穿着孔雀补子的朝服,站在月台前,声音洪亮如钟。“谢恩——”
三十余名举人齐齐躬身,衣料摩擦的簌簌声里,顾宇川望着月台上方的“恩荣”匾额,忽然想起上辈子站在这里的情景。
那时他也是解元,后背的汗浸湿了中衣,手心攥得发紧。如今再站在这里,膝盖弯下去的弧度分毫不差,心里却平静得像潭深水。
谢恩礼毕,众人按名次入座。
紫檀木桌案上摆着青瓷碗碟,酱色的鹿肉切成薄片,旁边堆着白胖的馒头。
主考官举杯时,廊下的乐师奏响古乐,众人跟着齐唱《诗经?小雅?鹿鸣》,歌声里混着些许生涩,却透着难掩的郑重。
唱到第三章,司仪高声唱喏:“解元顾宇川,跳魁星舞~~”
顾宇川起身时,指尖触到腰间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让他定了定神。
他踏着乐点抬手、转身,左腿屈膝,右手握成笔状指向天空。
台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叹,有羡慕,他却恍若未觉。
上辈子跳这支舞时,满心想的是不负寒窗,这辈子再跳,动作依旧标准,心里却浮起些说不清的滋味。
同样的舞步,同样的场合,心境却隔了整整一世。
舞毕归座,宋栖泉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顾夫子,你方才那一下像极了画里的魁星爷。”
他脸上带着崇拜。
顾宇川淡淡点头,目光扫过席间。
各举人正相互敬酒,说些同科之谊的话,杯盏碰撞的脆响里,有人眉飞色舞地说着家世,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听门路。宋栖泉被几个举子围着,说起自己的大伯是知府,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却带着拘谨,回话时总下意识地看向顾宇川。
正说着,巡抚大人的贴身小厮走过来,对着顾宇川躬身:“大人请您过去说话。”
见他过来,巡抚抬手示意。“砺之近前说话。”
砺之二字入耳,顾宇川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是上辈子恩师为他取的字,意为“宝剑锋从磨砺出”。
那时他刚入国子监,恩师摸着胡须说:“守得住磨砺,才成得了大器。”
这辈子虽未重逢,他还是用了这个字,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约定。
“老夫看了你的策论,立论扎实,见地不凡。可有入学国子监的打算?老夫愿为你写封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