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黎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眉头微微蹙起:“那个刘总?之前拿下这个项目的时候,他之前态度不是一直很积极吗?怎么会突然撤资?”
“十有八九是王瑾搞的事。”季临渊冷笑一下,语气带着厌烦,“看来这位王总,是非要逼我上她的船不可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指着屏幕上的几处资产:“我打算把国外的产业尽快处理掉,回笼资金,另外,西山那套别墅、市中心那两套公寓,还有南郊的酒庄和北区的科技公司,全部抵押给银行,应该能贷出十几二十亿,先顶过去。”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江倾黎安静地听着,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不行。”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
季临渊一愣,看向她:“不行?你有别的办法?”
说着,又笑了:“你该不会是想借钱给我吧,就你身上这仨瓜俩枣,扔出来连个响都听不到。”
江倾黎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觉得,现在才是项目一期,还不到你赌上全部身家的时候!”
江倾黎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冷静而锐利。
“国外的产业变现需要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抵押所有优质资产,一旦城东项目后续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或者银行像现在这样再次收紧信贷,你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到时候,赔上的不只是项目,可能是整个季氏和你这么多年所有的积累。”
她的话一针见血,其实季临渊又何尝想不到?
只是他现在实在没有别的主意。
二十亿的资金缺口,或许并不算多,但也不是平白能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项目停工?让季云舒看笑话?让季氏垮掉?”他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焦躁。
江倾黎平静道:“其实有一个现成的选择,你一直在回避。”
季临渊眼神一凝:“王瑾?”
“对。”江倾黎点头,“我知道你怀疑她的目的,不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感觉,更不想和季云舒扯上关系。”
“但眼下,她的条件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你赌上一切,就能最快解决资金问题的方案。更何况,她只要求项目分红和部分管理权,就算她动机不明,但至少明面上的条件,对我们有利。”
“你这是在引狼入室。”
“就算是一头狼,也得看怎么驾驭和防范。”
江倾黎双手撑在书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是这么想的,与其赌上全部身家去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暂时接受这笔注资,先稳住局面。”
“我们可以用更严密的合同条款约束她,在项目管理层安排上制衡她,拿到钱,让项目顺利运转起来,我们才有时间和资本去查清她的底细和目的。”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权衡得清清楚楚,显然,这番话她已经在心里盘桓许久了。
季临渊怔怔地看着她。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商场上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江倾黎,而不是近半年来,那个跟他冷战的妻子。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台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季临渊轻轻叹了口气。
“你很理性,很奇怪,在你不理性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理性一点,你现在这样,我希望你能情绪化一点。”
江倾黎笑笑:“你希望我怎么情绪化一点?抓住你的领带,在你脸上狠狠挠三个印子,警告你不许跟她不清不楚?”
季临渊也笑笑:“你可以试试,老实说,我还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