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黎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
保姆察言观色,立刻不再多问,安静地退了出去。
喝完粥,胃里暖和了一点,但心里的糟心事让江倾黎躺不住。
她想着,就算被骗也好歹知道怎么骗,就算死,也得当个明白鬼吧?
季临渊的书房,平时她很少进去,纵然进去也是跟季临渊一起。
她总觉得,就算是夫妻,也需要一些私密性的空间,一味地窥探对方的秘密,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次,她却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桌上收拾得很整洁,电脑关着,文件分门别类叠放整齐。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儿。
她的目光扫过书桌,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人上了密码锁的小抽屉上。
这里,会不会就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比如……和城东那块地有关的?或者,和其他“利用”有关?
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
偷看他的东西,是不信任的表现,一旦被发现……
可是,裴文斌的话,季临渊刚才的态度,实在让她喘不过气。
她需要知道一点真相,哪怕只是一点点,来安抚自己,劝说自己。
密码并不难猜,生日纪、念日之类的试了一遍,又开始试123456,或者六个零。
咔哒一声,锁开了,小抽屉弹出来一小节。
那一瞬间,江倾黎心跳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回落,让她一阵阵发晕。
里面放了很多东西,满满当当,大多是些项目文件、合同草案。
她的手指有些发僵,一份份地翻看着。大多是些她听过或没听过的合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她翻到一份用牛皮纸袋单独装着的文件。
袋子上没有任何标记,捏起来有点厚度。
她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几个加粗的红字瞬间撞入她的眼帘:
下面赫然是“季氏集团”与另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公司的logo。
签署日期,就在裴家寿宴的前一周!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手指冰冷,几乎拿不住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她强迫自己往下看。
条款密密麻麻,涉及资金、股权、责任划分……江倾黎本也是专业出身,理解这些并不难。
——季氏将以此次寿宴冲突为切入点,利用舆论和裴理亏的先机,向裴家持续施压,最终迫使裴家在某些关键环节让步,退出城东地块的争夺,并由季氏与这家公司联合接手。
协议末尾甚至有一项模糊的条款,提到了“季氏方负责制造合理事端及承担相应舆论成本”……
“合理事端”……
“舆论成本”……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把懵懂无知的她推出去,就像把一只小羔羊放进狼群里,吸引恶狼扑上来,就在将要咬上她的时候,猎人果断出手。
至于这只小羊有没有吓坏,这就不在猎人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江倾黎笑了。
冷冷地,讽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