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我得看着你把温度降下来,四个小时,要是降不下来,我就得带你去医院了。”
季临渊说着,在她的指尖亲了亲。
江倾黎拗不过他,只好睡了。
而季临渊也慢慢上了床,却没躺下,而是坐在她身边,见她睡熟了,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滚烫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动作小心,像是抚摸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床边壁灯的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重重一叹:“倾黎……”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守在她身边,守了一整夜。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江倾黎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了些,虽然依旧带着热度,但不再是那种濒临窒息的急促。
紧蹙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一些,陷入更深沉一点的昏睡。
试了试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季临渊这才松了口气,极其缓慢地松开手,那只被他握了许久的手滑落回被子里,他跟助理说了声,暂时不灰公司,顺便帮江倾黎请了假,这才躺进被窝里,拥着江倾黎,渐渐睡着了。
……
高烧像是退潮的海水,卷走了大部分滚烫的肆虐,留下绵软的疲惫和沉重的躯壳。
江倾黎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几线金色的阳光,细小的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
喉咙里干得冒烟,火烧火燎的痛。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江倾黎撑着坐起来,就见季临渊站在门口。
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被揉皱了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脸上有明显的倦色,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下巴也冒出了些胡茬,竟是罕见的邋遢。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瓷碗,碗口氤氲着热气。
他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一股清淡的米香弥散开来。
“来,喝点粥。”
江倾黎眼眸微动:“你煮的?”
季临渊笑了一声:“我哪有这手艺,刘阿姨起了个大早煮的。”
“噢……”也是,家里光是煮饭的阿姨就有三个,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能给她亲手端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倾黎笑笑:“辛苦你了,守了我一晚上,我已经好多了,你也休息休息吧。”
“我已经休息过了。”季临渊坐到床边:“张医生早上又来看过,他说你得吃点清淡的,你坐着,我喂你吧。”
大手伸过来,托住了她的后背,帮她借力坐起。
他的掌心很热,几乎透过家居服不算薄的布料。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足够稳当。
靠好枕头后,季临渊端起那碗粥,在床边坐下。
他拿起勺子,舀了浅浅一勺,喂到江倾黎嘴边,江倾黎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粥的温度刚好,软糯粘稠,入口即化。
这要是他亲手煮的该多好。
那才真是圆满了。
江倾黎嘴边噙着淡笑,垂着眼,小口小口地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