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孽障!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向季临渊和江倾黎,勉强撑出一丝笑来:“临渊,倾黎丫头,今晚的事,是我裴家教子无方,让倾黎受委屈了!老头子我,先给你们赔个不是!”
说着,竟微微欠身。
“裴爷爷,使不得!”江倾黎心头一震,连忙出声。季临渊也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您言重了。”
裴老爷子直起身,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清明:“这事儿,老头子我心中有数。”他转向孙子:“立刻,向季太太道歉!”
“爷爷!”裴文斌难以置信,梗着脖子,“凭什么……”
“道歉!”裴老爷子猛地一跺拐杖,一双花白的眉毛扬了起来,眼瞪得溜圆。
裴文斌被他爷爷从未有过的震怒吓住了,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极其不情愿地说了句:“……对,对不起。”
毫无诚意。
季临渊眼神一寒,正要开口,裴老爷子却先一步冷冷道:“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他对着旁边的管家厉声道,“带他下去!看好了!”
管家连忙应声,半拉半拽地把满脸不服的裴文斌拖离了现场。
裴老爷子这才重新看向季临渊和江倾黎,疲惫地叹了口气:“家门不幸,让二位看笑话了。今晚扫了二位的兴,更是搅了大家的雅兴,老头子我在这里,再次赔罪。”
他又对着周围的宾客拱了拱手。
一时间,众人纷纷说着“您太客气了”之类的话!
季临渊知道,老爷子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彼此都更难堪。
他揽紧了怀中微微发抖的江倾黎,沉声道:“裴爷爷,您的歉意我们收到了,天这么冷,我太太本来穿的就不多,裙子又湿了,实在不便久留,我们就先告辞了。”
裴老爷子点点头,没有挽留,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好,好,管家,送季先生季太太。”
季临渊不再多言,拥着江倾黎离开。
……
回程的车里,江倾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紧紧裹着季临渊的外套,一直沉默着。
“本来我想着,裴家有室外空调,应该不会太冷,倒没料到这一手,冻坏了吧?”
“没事。”江倾黎吸了吸鼻涕。
季临渊紧抿着唇,侧头看着江倾黎苍白的侧脸和被酒渍弄脏的裙摆,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
江倾黎却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开了。
动作很细微,但季临渊的手还是僵在了半空。
“吓着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倾黎垂着眼,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冰凉的手指,轻轻摇头:“……没有,她还吓不着我。”
季临渊的手缓缓收回,握成了拳,骨节泛白。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压抑着风暴:“裴文斌那个杂碎……这事,没完。”
“是没完。”江倾黎淡淡道:“今天毕竟是陪老爷子的寿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