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时间再也没人说话,只有李素芬压抑的啜泣声和江浩粗重的喘、息。
江倾黎身心俱疲,站起来的时候浑身脱力般晃了一下,被季临渊眼疾手快地扶住胳膊。
“放开……”江倾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抗拒,想挣脱他的搀扶。
季临渊却握得更紧。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眼底破碎的倔强,声音低沉:“跟我出来。”
他半扶半抱,几乎是挟持着她,将她带离了这间病房,来到外面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
江倾黎猛地挣脱他的手臂,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季临渊!你到底想干什么?谁让你来的?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你的家事?”季临渊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他低头,目光锁着她:“江倾黎,你是我太太!看着你一个人在这里硬撑,看着那种人渣这样欺负你,你让我怎么不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江倾黎心上。
那压抑的怒火让她心惊,而那毫不掩饰的心疼让她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泪水掉下来。
“谁要你心疼!”她猛地别开脸,声音带着哽咽和倔强,“我不用你管!我能处理好!六十万我已经……”
“六十万?”季临渊打断她,眉头紧锁,“其实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了一些,你妈是尿毒症,已经到了后期,需要换肾,对吧?”
他一笔一笔的给她算着账:“这么大的手术,当然得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疗环境,前期透析,手术费,抗排异药……六十万只是开始,后续呢?你打算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手里有点钱,一两百万?别的病或许够了,但是这个病……到时候,你手里没钱了怎么办?再联系一次拍卖行?”
他的语气带着质问,更带着一种沉痛。
江倾黎难受得呼吸不畅。
“那是我的事……”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微微颤抖。
“你的事?”季临渊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粗鲁地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强势,力道却很温柔,“江倾黎,你看着我!”
他强迫她转回头,直视他的眼睛,“告诉我,妈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肾、源在等吗?后续费用缺口大概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冷静、直接,没有虚浮的安慰,只有最实际的解决方案。
江倾黎被震住了。
积压了那么久的恐惧、委屈、愤怒、对母亲病情的担忧,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那层脆弱的防线。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她不再挣扎,不再嘴硬,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破碎不堪。
“……我也才刚来,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到病历了,是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需要长期规律透析……最好的办法是,换肾,肾、源大概要在排队等,很慢,前期押金和检查……我也不知道后续还要多少钱,六十万,应该是够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吐出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
季临渊静静地听着,握着她手臂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等她说完,他才沉声开口:“肾、源,我会让人去联系,找最好的渠道,还有妈的病,不会请专家过来会诊,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环境,这些都交给我来安排吧。”
“季临渊……”江倾黎抬起泪眼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季临渊打断她,抬手,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那动作万分温柔,与他方才的强势截然不同。
“倾黎,我们还是夫妻,我只希望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你不要拒绝我的帮助……好吗?”
“哪怕在你摊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