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福了很多,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
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棉袄散发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酒精混合的臭味。
他看到突然出现的江倾黎,先是一慌,但随即又被一种无赖的蛮横取代。
“哟,季太太来了?”江国栋阴阳怪气地开口,一双眼睛贪婪地扫视着江倾黎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正好!你弟不听话,你赶紧说说他!把你给的钱拿出来!爸有急用!”
江倾黎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病**那个憔悴不堪的中年女人身上。
那是她的母亲,李素芬。
才几个月不见,她似乎又瘦了一大圈,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骨瘦嶙峋,脸色灰败蜡黄
看到母亲这副模样,江倾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而父亲此刻的嘴脸,更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急用?”江倾黎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倒想问问你能有什么急用,给你拿去翻本?还是还你那些放高利贷的兄弟们的债?”
江永福被她看得有些发怵,但贪婪和常年积累的无赖习性让他梗着脖子:“你管老子干什么用!老子是你爹!你给钱天经地义!快让江浩把钱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江倾黎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过了江国栋的气焰,“江永福!你再敢碰那六十万一分钱,我现在就报警!告你盗窃!告你意图谋杀!你猜猜,你刚放出来没多久,这次进去还能不能再‘解?你那群兄弟,知道你进去了,是会捞你,还是趁你病,要你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回**在寂静的病房里。
江永福被她的气势完全震慑住了,脸上那点蛮横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惧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早已脱离他掌控、如今身居高位的女儿,真的做得出来!她眼里的恨意让他心头发颤。
江浩也惊呆了,看着姐姐那凶狠眼神,吓得大气不敢出。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素芬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
江倾黎不再看江永福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转向江浩,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江浩,钱,给我。”
江浩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存钱的银行卡塞到江倾黎手中,声音带着哭腔:“姐……姐,都在这里!票据,银行卡……我……我还没动……”
江倾黎接过包,看都没看江永福一眼,径直走到病床边。
“妈,感觉怎么样?”
“孩子,你别跟你爸吵,你要懂事,多帮帮家里,你弟弟和你爸爸都不行,咱们家可就指望你了……你爸是有一点不好,可他毕竟是你亲爸呀!”
江倾黎深吸一口气。
这些论调,她已经听得耳朵快要起茧子了。
“妈知道你手里有钱,你弟弟不成器,你这个当姐姐的,可不能不管他他。”
江倾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咱们别说这个了,好吗,我是来看你的,不想跟你吵架。”
“你好好休息,好好养病,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江倾黎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季临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呼吸还有些微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