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那窘迫的画面,“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主要是室友有点受不了了,压着我去洗澡,但训练结束晚了,只剩冷水。”
“我硬着头皮冲完,结果半夜就发起了高烧。”
江倾黎听得入神,想象着那个清冷少年在简陋环境中生病的模样,有些心疼又觉得有点奇异的亲近感。
“那…后来呢?”
“后来?”季临渊喝了口水,“同宿舍一个叫王磊的胖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心却很细。他发现我不对劲,半夜翻墙出去,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小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温水回来。”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那家伙,翻墙时还把裤子刮破了,集训回去的时候,被他妈逮着揍了一顿。
“噗——”江倾黎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这位王同学,很讲义气。”
“嗯。”季临渊点头,“后来成了很好的朋友。现在在研究所搞航天材料,是个技术狂人。”
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这罕见的、带着烟火气的分享,让江倾黎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她放松下来,也分享道:“说起来,发出来的那些照片也算手下留情了。没把我最难看的样子发出来。”
“就是体育课跑八百米的时候,那简直是我的噩梦。每次都跑最后一名,气喘吁吁,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还被几个调皮的男生起外号叫‘小乌龟’。”
季临渊静静听着,想象着那个带着厚重眼镜、在跑道上奋力挣扎的瘦小女孩,心中莫名地有些发紧。
“不过,”江倾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一次我报仇了!那次考数学,那几个起外号的男生全不及格,被老师罚抄公式一百遍。而我,考了全班第一。”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看着他们愁眉苦脸抄公式的样子,感觉比跑赢八百米还痛快!”
她生动的表情和语气,让季临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所以,江经理很擅长数学?”
“啊……还好吧。”江倾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只是比较喜欢逻辑清晰的东西,觉得解题像在打开一个个锁。”
“解题像开锁……”季临渊低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很贴切的比喻,对了,中学是在江城一中?”
他状似随意地问。
“嗯,是啊。”江倾黎下意识回答,随即意识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她猛地抬眼看向季临渊。
只见季临渊正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探究,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江城一中……”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她瞬间泛红的脸上逡巡,“我记得,我高中也在那里读了两年。看来,我们还真是校友。”
江倾黎的心跳骤然失序!他知道了?还是只是巧合?她感觉脸颊滚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声音都有些不稳:“是……是吗?这么巧……江城一中挺大的。”
“是挺大。”季临渊不紧不慢地接话,目光却牢牢锁住她,“不过,高二那年,我作为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要捕捉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江经理那时候,就在台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