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人换上突厥皮裘,将攻城器械拆解成驼队货物,正沿着天山北麓悄然推进。
“传令疏勒守军,把粮仓的黍米换成沙土。”
李希的剑鞘划过羊皮地图,在帕米尔高原的褶皱处重重一点。
二十年前随卫国公李靖征战的记忆忽然鲜活起来。
那些冰封峡谷里的伏击战法,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杀机。
当伪装成商队的罗马前锋涌入疏勒城,等待他们的是轰然坠落的千斤闸。
燃烧的黍米在夜空绽放出赤红信号,埋伏在冰川裂隙中的唐军如雪豹扑食。
罗马人的铁皮方盾在冰面上打滑的瞬间,浸透火油的箭矢已封死了所有退路。
捷报抵京那日,叶璃正对着铜镜将铜镜中映出半阙未描完的远山黛。
羊脂玉梳“咔嗒”坠在妆台上。
侍女捧着漆盘跪在珠帘外。
盘中战报的火漆裂开一道殷红细纹,像极了她昨夜咬破的胭脂纸。
三千里外的星垂平野,李希正俯身掬起一捧碎玉河的水。
水面倒影里浮动着未散的狼烟。
他忽然想起离京那日叶璃鬓边颤动的金步摇。
冰凉的甲胄下护心锦贴着胸口发烫。
亲卫呈上密函时,马蹄正踏碎河中冻月。
西突厥可汗的金帐竟在三天前悄然东移三百里。
“传令全军,寅时三刻拔营。”
李希将密函凑近火把。
腾起的灰烬里隐约显出龟兹城堞的轮廓。
他解下腰间鎏金错银的蹀躞带,换上了吐蕃俘虏供出的狼头腰扣。
天山大营的炊烟故意燃得比往日浓烈三分,暗哨看见主将帐中的灯火彻夜未熄。
五日后,当西突厥斥候摸到碎叶城下。
看见的正是李希的玄色大氅猎猎飘在箭楼。
可汗长子仰天狂笑,却不知昨夜子时已有三百唐军死士贴着崖壁潜入城西地道!
那是太宗年间粟特商人运送葡萄酒的密道,青石板上还凝着经年的紫红酒垢。
战鼓擂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