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军队见此,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此时,鸣沙山的地脉渐渐平静下来,青铜齿轮也停止了转动。
李希的陌刀插进沙地时,整座鸣沙山正在渗出淡金色的流沙。
溃散的罗马士兵被流动的沙丘吞没。
那些镶嵌铁甲的躯体仿佛坠入融化的琥珀。
在沙粒漫过口鼻的刹那仍保持着惊惧的神情。
玄甲军们拄着长枪喘息,发现脚下青铜齿轮的纹路正顺着血迹生长。
将阵亡者的盔甲咬合成新的齿轮。
长安城传来暮鼓声的刹那,叶璃腕间的玉镯突然炸裂。
十六块带血的碎玉悬浮在铜镜上方,与镜中闪烁的烽燧一一对应。
她抓起尚未冷却的锁龙丝,发现丝线早已自行编织成西域三十六国的星图。
龟兹乐谱上的降B调忽然转为尖锐的变徵之音,震得她耳中渗出血珠。
鸣沙山的地脉深处传来羯鼓声。
李希抹去睫毛上的血痂,看见幸存的十二名玄甲军正围着青铜齿轮跪坐。
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浇铸在齿轮凹槽里,竟与三日前战死的同袍轮廓严丝合缝。
当第十三个虚影即将成型时,陌刀上的羊皮灰烬突然腾起。
在空中拼凑出半幅于阗王城的壁画。
叶璃在铜镜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白发。
龟兹乐谱燃烧时,她终于读懂了碎玉拼图背面的佉卢文。
那些蜿蜒的纹路根本不是河道,而是用三百年前贵霜王朝文字书写的血契。
当她把染血的指尖按在第九道纹路上时,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传来此起彼伏的玉碎声。
就像无数个于阗玉镯在同时炸裂。
李希的刀尖突然指向东南方。
沙丘深处浮出三十六具鎏金棺椁,棺盖上的罗马鹰徽被月光洗成惨白。
幸存的罗马百夫长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铠甲接缝处钻出锁龙。
那些暗金色的丝线正将沙粒和血块编织成新的鹰旗。
玄甲军们沉默着用断矛敲击胸甲,青铜齿轮的转动声里混入了河西走廊的风啸。
叶璃的白发缠住最后三根锁龙丝时,铜镜里的西域舆图突然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