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柒此刻的心里是无比爽快的,好家伙,李家村最会打猎的人,平常被村民们赞不绝口的李大壮,都在我家希哥儿面前甘拜下风。
别人夸她漂亮,那是事实,她已经听腻了。
但是要夸她两个孩子,这心里真叫比吃了蜂蜜还要甜呢。
“希哥儿,真是越长越高了,你看,婶婶都快认不出你了。”
崔氏站在李希面前,笑容温暖的说道。
“弟妹啊,希哥儿也该找小娘子了,我记得大桥镇有一家做木材生意的商人,你是没见过,他家闺女,那叫一个水灵。”
“我和她父亲是旧相识,要是愿意的话,你给我一只野鸡,我去牵线。”
崔氏笑的很亲切。
没办法,饿啊!!
和那商人是旧相识,这话倒也没错,她年轻的时候,也是高朋满座,可是一上年纪,只能找一个老实人嫁了。
“这不劳你操心。”
“至于李大壮,你要跟我家希哥儿上山打猎,此事也别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半大孩子混,像什么话。”
聂柒毫不留情的说道。
然后就带着李希回家。
只留下大雪之中,冻得冷飕飕的李大壮夫妇,满脸忧愁的看着天空。
“贼老天啊,你这是要杀死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啊!”
“她真是太心狠了!”崔氏语气难过的说道。
“你别忘了,她刚来到李家村第三年的时候,她男人感染风寒走了,我们夫妇也随着众人一起嘲笑她,说她是克夫命,明明我们两家距离最近,本该关系最好。”
李大壮苦笑道:“我们没有在她冷的时候,送一把火,却撒一把霜,事到如今,活该啊!”
崔氏抹着眼泪,跟着李大壮回到家徒四壁的屋子里,夫妇二人抱头无言,窗外寒风似刀,如果睡着了,可能明早剩下的就是两具尸体。
夫妇二人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只能活一会儿,算一会儿。
这李家村,哪怕是李氏本宗的人,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莫说这一对外来户了。
比起这里的冷风凄雨肚中饥饿,而隔壁的篱笆小院的灶火中,灯火通明,李明珠这个八岁的小女娃,正蹲在那里,双手拔着热水陶盆中的野鸡毛,瓷娃娃的一样的小脸笑容满面,嘀咕着,“吃肉肉,长高高!”
正在拿着木柴烧火的李希,狼肉已经切好洗净,现在正在绰一遍狼肉之中的血水,然后再卤一遍。
反正什么调料都有。
两匹狼,一百二十斤的肉,足够一家三口吃好久了,李希听到妹妹的嘀咕声,爽朗一笑,道:“小家伙,可劲吃!哥答应你,以后有哥在一天,姨娘和你,都不会饿肚子。”
正在翻炒野鸡蛋的聂柒,突然感到油星子钻进眼睛里了,倏然一酸,握着勺子的手,轻微发颤。
多少年了,自从那个嗜酒如命的死鬼到了地下,她就有了克夫之名,可想而知,一个三十岁的寡妇,没有人做她的遮风之墙,她凭着坚持,含辛茹苦的将这两个孩子拉扯大,多年来,听了多少的闲言碎语,而此番听到李希这句话,宛若冬季的寒冰,瞧见了日光,正在渐渐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