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料定沈星辞撑不过十分钟。
沈星辞果然被噎了一下,看着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眼神有些发怵。但他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认输,他深吸一口气,扯下口罩,撸起袖子就往院子里走。
“拔就拔,谁怕谁。”
陆野坐在板凳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只见沈星辞蹲在草丛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在碰什么洪水猛兽。他捏着一根草叶,轻轻一拽,草没拔出来,反而被草茎上的小刺扎了一下。
“嘶——”沈星辞疼得缩回手,看着指尖上冒出的一点红,眼圈又红了。
陆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别过脸,假装看天。
沈星辞咬着牙,不肯放弃,这次换了个姿势,双手攥紧草茎,使劲一拔。“啪”的一声,草茎断了,草根还牢牢地扎在土里,他却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屁股底下的青苔滑溜溜的,沾了他一裤子。
沈星辞看着沾在裤子上的青苔,又看着手里的半截草茎,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烦躁瞬间爆发。他把草茎往地上一扔,眼圈通红地瞪着陆野:“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根本就是在刁难我!”
陆野强忍着笑意,站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刁难你了?是你自己说要学的。”
“我不学了!”沈星辞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起身,“这破茶馆谁爱管谁管,我不继承遗产了行不行?我有的是钱,不缺这点东西!”
他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陆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他没追上去,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草茎,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草叶。
奶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守着这家茶馆。她说,这家茶馆是她和沈爷爷年轻时一起开的,藏着他们一辈子的念想。
陆野沉默了半晌,掏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帮我找个靠谱的保洁和装修队,预算不是问题。”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沈星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口。
陆野嗤笑一声,低声骂了句:“娇气包。”
却还是忍不住,迈开腿追了出去。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怕那个洁癖少爷,又在外面摔进什么泥坑里,哭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