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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区警署办公室内,戈登正在训斥下属的话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开了一条缝,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助理苍白的脸探了进来:“局长,布利纳警长和拉克斯的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莫里森医生叫你过去。
戈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对办公室里的警员们甩下一句:“待着别动。”便大步流星地跟着助理走向停尸间。
此时,办公室内因为执勤时开小差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几名警员这才松了口气。
要不是没门路调走,鬼才愿意在戈登手下干活。
冰冷的金属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盖过了停尸间里淡淡的尸臭和血腥味。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躺在推车上,法医莫里森——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却如手术刀般锐利的老头——正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一张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
“詹姆斯,”莫里森没回头,声音些微有些干涩:“拉克斯的死因很明确,霰弹枪近距离轰击躯干,造成大面积组织缺损和内脏破裂,加上后续的几处手枪弹伤,神仙也救不回来,倒是和他的为人挺般配的。”
戈登像是没听到对方对死者的不尊重,走到他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解刨台上那触目惊心的场景:“布利纳呢?报告上说他被拉克斯的M1911近距离手枪击中胸口三枪?”
“表面看是这样。”莫里森放下报告,拿起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掀开盖着布利纳上半身的白布一角,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他指着伤口边缘:“你看这里,射入口周围的皮肤组织。典型的接触射击特征,火药颗粒和灼烧痕迹嵌入皮下组织,没错。”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一点皮肉,露出下面断裂的胸骨,“子弹轨迹,由前胸射入,斜向下贯穿心脏和肺部,从后背穿出。不过角度嘛。。。有点意思。”
戈登凑近了些:“角度怎么了?”
“根据子弹在体内造成的通道和最终停留位置计算,”莫里森拿起另一张标注着线条的解剖图,“子弹的入射角度非常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这意味着。。。”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戈登,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冰冷的探究,“开枪的人,要么比布利纳高很多,要么。。。布利纳当时是躺着的,而开枪者是站着,并且枪口几乎是垂直抵着他的胸口开的枪。”
戈登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汤姆二人描述的现场:布利纳是俯卧在地的姿势,而非仰头躺着。
“还有这个,”莫里森没理会戈登瞬间阴沉的脸色,又指向布利纳腰部那道极深的伤口:
“这道刀伤,创口边缘整齐,深及内脏,但巧合地避开了主要血管。手法。。。很不专业。但奇怪的是,失血量虽然大,但根据凝血状态和组织反应判断,他中刀后应该还存活了一段时间,至少几分钟。足够他挣扎、呼救,或者。。。被凶手发现后补刀。”
戈登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内铁烟盒的边缘。
阿卡姆区警长腐败的传闻,他可是听过不止一次。
收月供、灭证人、私放重犯。。。这些指控在警界系统里几乎人尽皆知,但是却从来没人找过奥多·布利纳的麻烦,用脚想都知道为什么。
一个在哥谭警界呆了十几年、根深蒂固的老油条,会为了追捕一个通缉犯而“英勇牺牲”?戈登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正义的牺牲?这个词用在布利纳身上,简直是对警徽最大的亵渎。
从个人角度来看,他更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黑吃黑。布利纳和拉克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别的什么龌龊勾当火并,结果被恰好撞破的巡警捡了漏。那个后备箱里鼓鼓囊囊的现金袋子,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但莫里森接下来的话却刺破了这个看似合理的推测:如果布利纳是先中刀,然后仍有意识。。。那这就指向一个更冰冷、更精心的结局:有人故意灭了对方的口。
是谁?拉克斯?一个被霰弹枪轰得稀烂的家伙,显然没有机会再爬起来给布利纳补上三枪。
那么。。。戈登的灰蓝色眼珠转向停尸间紧闭的门,内心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亨利·莫斯利。。。那个重伤归来后,就仿佛变了一副模样的年轻人。还有汤姆·克兰西,老克兰西的儿子。。。他那晚的表现,那份过于流畅、过于一致的证词,那份对布利纳“突然”的“敬意”。。。
当时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有其父必有其子,下意识得就相信了二人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