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也看到了:“老天…那是什么鬼东西?”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恐惧。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威胁性的咕噜声,抓起半块发霉的面包,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缩进了更深处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算了,汤姆。”亨利拉住了想上前查看的搭档,“我们今天不是来抓饿肚子的孩子的。”
正说着,街道前方传来一阵**和瓷器碎裂的声响。一个尖锐的嗓音在用蹩脚的英语叫骂。
他们循声赶去,只见一家小小的瓷器店外,三个穿着花哨衬衫、流里流气的亚裔青年正推搡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店主。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碗。
“老东西!这个月的数又迟了!是不是要我们帮你‘打扫’一下店铺才拿得出来啊?”为首的那个梳着油头的青年叫嚣道,一口烟牙。
老店主苦苦哀求,方言夹杂着英语,大致是说生意清淡,请求宽限几天。
不远处,两个穿着警服的人——显然是当地分局的警察——正慢悠悠地走过来。他们看了一眼情况,交换了个眼神,居然靠在对面的墙上,点了烟,开始闲聊起来,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
汤姆瞅了瞅亨利,等待着对方的指示
亨利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大得让汤姆龇牙咧嘴。“等等。”
“看。”亨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两个华裔警察。其中一人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闹事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但另一个则冷笑一下,吐了个烟圈,目光甚至带着点鼓励意味地扫过那几个收数的混混。
油头青年得到了“默许”,更加嚣张,一把揪住了老店主的衣领。
“够了。”亨利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浑浊的水塘。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混混们、老店主、还有那两个看戏的警察,都转过头来看向这两个陌生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白人与混血警察。
油头青年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亨利和汤姆,脸上露出笑容:“面生啊。这里没你们的事,阿Sir们。我们在处理‘私人纠纷’。”
亨利没理他,直接走向那两个当地警察。“你们是这区的巡警?”
那个刚才叹气的警察有些尴尬地站直了身体。另一个则吊儿郎当地弹了弹烟灰:“是又怎样?长官。”他故意拖长了“长官”两个字,毫无敬意。
“看到勒索、恐吓、意图伤害,你们就站着看?”亨利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并不是对对方的行为有什么意见,毕竟哥谭警察大多这样,只是对方对长官的口气实在让人不爽。
吊儿郎当的警察嗤笑一声:“长官,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里就是这样处理的。他们收他们的管理费,我们维持街头上的秩序。互不干涉,天下太平。你们说是吧?”他甚至还朝那几个混混扬了扬下巴。1
油头青年和同伙得意地笑了起来。
老店主看着亨利,眼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迅速熄灭了。他显然见过太多这种事了。
亨利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甚至对那两个当地警察笑了笑。
然后,毫无征兆地——
他猛地转身,一记沉重迅猛的勾拳狠狠砸在还在得意的油头青年胃部!
“呃啊!”油头青年眼珠暴突,一口气没上来,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了下去,哇的一声吐出一滩秽物。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秒,立刻就准备跑路,只是汤姆早就准备好了,立刻迎上一个,一个利落的擒拿将其胳膊反剪压倒在地。
亨利侧身躲过另一个混混挥来的拳头,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的侧腰。混混发出一声惨叫,软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街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被打吐的混混还在干呕。
亨利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而稍显凌乱的警服外套,缓步走到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当地警察面前。刚才吊儿郎当的那个,烟已经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