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奥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内心并不完全认同父亲的做法。今天的事对法尔科内家族是耻辱,而韦恩家族的求助看似是机会,但谁知道那是不是另一个针对自己家族的一个陷阱?
但他没有将这些疑虑说出口。他知道,在父亲做出决定后,任何质疑是徒劳的,他现在需要的是服从和执行,在之后再寻找机会。
“是,父亲。”马里奥的声音恭敬:“我会处理好与韦恩家族的会面,绝不会让家族失望。”
“很好。”法尔科内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回椅背,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雪茄上:“去吧,细节我会让你叔叔告诉你。记住,展现出我们法尔科内家族的气度,但也要让他们明白,罗马人的协助可不是免费的。”
马里奥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他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脸上那副恭顺的表情渐渐褪去。
他不准备违抗父亲的命令,但也不想就这么把酒店遭到袭击的事就这么算了。
。。。。。。
哥谭市,东区。
这里破败的公寓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墙壁上布满了涂鸦、裂缝和霉斑。
流浪汉依旧裹着那件破烂的兜帽袍子,行走在污水横流的小巷里,步伐依旧沉稳,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周围建筑的门牌号。
此时的他像一个幽灵穿行在这片被哥谭遗忘的角落,几个靠在墙边、眼神涣散的瘾徒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路,生物的本能让他们远离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存在。
最终,他在一栋几乎要塌陷的旧楼前停下。
这里的楼道里没有灯,角落散发着尿臊和呕吐物的恶臭。
流浪汉没有任何犹豫,一步步走上三楼,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上没有门铃,只有几个用钉子粗糙刻画的的符号——一个模糊的鹰形标志,旁边是一串数字。
老兵当然记得,那是他们当年在丛林里的部队番号缩写。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上敲击出一段急促而独特的节奏。
那是他们在战场上用来确认身份的暗号。
门内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铁门上的一个小窥视窗被拉开,一双浑浊、布满血丝、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警惕地向外张望。
当那双眼睛看到兜帽下那张疤痕交错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是浓浓的悲哀。
“哐当——”门内的锁链被颤抖着取下,铁门被缓缓拉开。
门后的景象比楼道更加不堪。狭小的单间里堆满了空酒瓶、发霉的披萨盒和脏衣服。
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一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个骨瘦如柴、脸色蜡黄的男人瘫坐在一张破旧的扶手椅上,他身上盖着一条肮脏的毯子,手里还握着一个几乎见底的威士忌酒瓶。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几十岁,眼窝深陷,呼吸微弱而急促。
这就是老兵这次要找的人,约翰·格雷迪,他曾经在越南的侦察小队里最可靠的战友,那个曾经健硕的男人。
“弗兰克……?”约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引发了一阵更猛烈的咳嗽,他用手捂住嘴,指缝间隐约渗出血丝,“老天……真他妈的是你?我还以为……以为你早就死了……”
弗兰克走进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嘈杂与污秽。
此时他终于摘下兜帽,露出了全貌。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约翰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这位曾经的兄弟。
“需要钱,约翰。”弗兰克开口,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约翰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苦涩的嘲笑,笑声牵扯着他的肺部,让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血点溅在了他的胡茬和脏兮兮的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