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鼻环的青年被这双眼睛盯住,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冻结,一股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缓缓扫过他身后另外两个的同伴。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
流浪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捕捉极限,更像是一道瞬间掠过的残影。
肌肉车旁的三个嬉皮士,只看到那件破旧的袍角猛地扬起,然后——
“咔嚓!”
“呃啊!”
“砰!”
骨头断裂的脆响、身体撞击在车身和地面上的闷响……所有这些声音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密集爆发,然后又戛然而止。
公路上恢复了寂静。
那件破烂的兜帽袍子已经重新罩在了头上,老兵继续迈开他那精确而稳定的步伐,向着哥谭的方向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他身后,三具以怪异角度扭曲着的尸体,被随意地塞进了路边一个满是污秽、散发着恶臭的大型金属垃圾桶里。
垃圾桶的盖子歪斜地盖着,隐约露出几缕色彩鲜艳的布料和一只无力垂落的手。
流浪汉的身影也离开了公路边缘,转向不远处的一家典型的公路酒吧。
“吱呀——”
木门打开。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一台老式点唱机沙哑地播放着不成调的乡村音乐,几个零落的卡车司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着,眼神在老兵进门时短暂地扫过,随即又迅速移开。
酒吧老板是个秃顶、围着脏围裙的壮硕男人,正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拭着杯子。
当那个兜帽身影径直走到吧台前时,老板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在这条路上开了十几年酒吧,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闻过各种各样的气味。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汗水、机油味、以及……血腥味。
这种味道,正在从这个面前这个给沉默的客人身上散发出来。
老板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杯子,默默地从柜台下拿出一瓶最便宜的的本地啤酒,“砰”地一声放在老兵面前的木台上。
老兵没有去看那瓶酒,也没有看老板。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离这里最近的城市。”
老板努力维持镇定,咽了口唾沫,这才回答到:
“哥谭。往东再走大概十英里就是。”
听到这个名字,兜帽下的头颅微微一点,仿佛这个答案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松开酒瓶,一只手探入袍子内侧,取出几张皱巴巴的美元纸币,数额刚好是这瓶啤酒的价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然后,他拿起那瓶几乎没有动过的啤酒,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融入了外面公路的灰暗光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