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弗兰克的脑海中不知怎得开始不受控制闪过了老战友约翰那封遗书上的字句,那些关于战争罪行、关于双手沾血的忏悔。
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妻女惨死的画面,杀戮和折磨,曾经是他生存的唯一意义,是他对抗这个残忍世界的唯一方式。
可现在他绑架这个警察,最初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获取武器。
为了继续以暴制暴?为了在这座腐烂的城市里,用更强大的火力去执行他那扭曲的“正义”?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疲惫和厌倦,在他心里蔓延。
约翰的遗言——“别变成我这样”——像幽灵一样在他耳边回**。
对眼前这个并非穷凶极恶、而且只是看起来在尽职保护警局秘密的警察动用酷刑,真的有必要吗?
这与他之前清除那些黑帮渣滓的行为,性质似乎有所不同。
动刑有风险,太过火的行动不仅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自己的那些手段也可能直接导致目标死亡或精神崩溃,从而失去情报价值。
而这位汤姆警官也看起来不像经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人,这就可能会让审讯过程变得不可控。
弗兰克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确实需要武器,迫切需要。或许……可以再给对面施加一些心理压力?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弗兰克知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根据他有限的了解,小唐人街警局的火力足够他接下来的计划了。
而且一名实权警官的失踪,很可能也已经引起了GCPD的警觉。
他重新打开了麦克风,电子合成音穿透黑暗,回**在隔壁牢房中:
“汤姆先生,你认为你的同僚们,能找到这里吗?”
汤姆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弗兰克继续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或者,我们换个方式。告诉我你的上司亨利·莫斯利以及自己同僚的行事风格,这总不算犯忌讳吧。也许,这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这是一场心理战,黑暗中的汤姆默默咬紧了牙关。
。。。。。。
哥谭警局小唐人街分局,夜晚的喧嚣已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值班警员。
亨利·莫斯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指在一堆杂乱的文件中翻找着。
那是一份关于下个季度分局预算申请的内部报表,明天一早就要提交给总局,里面有些数据需要和汤姆核对确认。
“艾伦,”亨利抬起头,对刚好经过办公室门口的年轻警员喊道:“看到汤姆了吗?他那份预算报表的底稿在不在他桌上?”
艾伦探进头来,摇了摇头:“头儿,汤姆副警长一下班就走了,说是直接回宿舍。我看他最近累得够呛,眼圈都是黑的。要不……我现在去他宿舍找他?”
亨利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想起汤姆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这个死肥仔不仅要处理日常警务,还要分心帮他打理那些不能见光的私活——联系线人协调军火生意、处理与法尔科内家族的关系、甚至还要帮忙安抚那个难缠的记者瓦莱丽,是自己把太多担子压在他身上了。
亨利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不用了。让他休息吧。报表我自己再找找,估计是塞在哪个文件夹里了。”
艾伦应了一声,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亨利又在文件堆里翻找了一阵,依旧毫无所获。
那份报表似乎不翼而飞。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亲自去汤姆宿舍一趟。
一方面,这份文件确实急着要;另一方面,他也想趁这个机会和汤姆好好聊聊,关于接下来如何在警局内部进一步巩固势力,并且想办法在市政里也安插自己的人脉。
汤姆目前是他最信任的臂膀,这些想法需要和他通气。
穿上外套,亨利独自一人离开了警局,步行前往汤姆居住的老旧公寓楼。
夜晚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但心里那份莫名的烦躁依旧萦绕不去。
很快,他来到了汤姆宿舍的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声亮起,就在他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口的地面,脚步瞬间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