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过对于早上的事情她一点也没有后悔,谁让那个刘夫人欺人太甚呢,所以她只是帮着她诠释了一下什么叫“活该”,她根本之前见都没见过她,第一次见面就让她跪那么久,真不知是哪里就得罪了她了。要不然就单纯因为那谁说过的婆媳是天敌啊,可就这程之煜还算不上是她儿子呢,陆青落开始有点同情某个未来会成为程泽娘子的姑娘了。
桃儿没等到她的答案,自己低头又想了一会儿,突然忽地一下抬起头来:“您说会不会是刘夫人想要因为早上的事情罚您?她会不会叫人打您,或者会拿针扎您,我听人家说的,只要扎对了地方不但会很疼,还不会在外面留下痕迹,这样……”脸上担忧的样子,好像她此刻说的这些下一刻就会发生。
“停停停,桃儿,”陆青落扶扶额头,伸手拍拍住桃儿的肩膀打断她的话,她要是任由桃儿说下去,估计那丫头连十大酷刑都能给她招呼上,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十恶不赦见不得人的事呢,“我就是把一点茶倒在了她身上而已,还是冷的,而且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有意的!”陆青落对着桃儿强调事实,好吧,虽然最后一句依据真正的事实是一句谎言。
“哦。”桃儿从自己脑内的画面中醒过来,发现那些画面没有还没有成为现实,才松了一口气,“那落姑娘您没事吧?我们还要不要去?”
“我没事。”不过你要是再想象下去,我就保证不了了。陆青落叹一声举起手做出投降姿势地转个身证明自己的完好无损,让桃儿看清她身上既没有扎着十寸长的银针,也没有被小刀子划出来的血淋淋的伤口,心里默默地再叹一口气,她真担心哪天桃儿会被她自己脑袋里的那些想法给吓死。懒洋洋地收回手,打个长长的呵欠,“好了,我们走吧,去了不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程家的宅子比木家的还要大,清一色白墙青瓦的特色古建筑,精美的亭台,飞檐的楼榭,雕花的廊柱,以及随处可见的廊下悬着的琉璃灯,衬得整个宅院清雅又不失华丽,陆青落一边甩着因为走得有点酸的脚一边对着早上走得急没来的及看得风景咋舌,果然不愧是京城首富啊。
穿过不知道第几个月洞门,转过不知道第几条走廊,桃儿往前看看拉了一把正东张西望的陆青落:“落姑娘,前面就到了。”
陆青落嗯了一声,才想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看了看桃儿有些不解地问道:“桃儿,你怎么会知道到这儿的路怎么走?”她要没记错的话,这应该也是第一次桃儿来刘夫人的住处啊,早上她们去的是前院的偏堂。
“哦,这个啊,”桃儿边放下手,边轻快地回答着,“昨天程府里的几个姐姐带我认了认路。”
桃儿的认路能力比起她这个有点路痴的人来说,绝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陆青落想也许这跟她们生活的环境有关,桃儿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在木家的那种大宅子里生活,天生的就有从这些繁杂重复的走廊中辨出该走哪一条的能力,而对她这个一直生活在那种几个大步就能把屋子从前到后丈量完的房间里的人来说,要在这么大的院子里找对路,还是个第一次到的地方,根本就是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落姑娘,我们进去吧!”桃儿深吸了一口气,看一眼陆青落,神情决绝的像是要上战场,陆青落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那刘夫人又不是猛禽野兽,还能吃了我们不成,再说了,你别忘了在和宁镇的时候我可是一个人就把想要抢走咱们银子的两个家伙打倒了。”
桃儿大约是想象了刘夫人被陆青落打倒在地上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给陆青落帮腔:“还有那个想要抓走玲儿的坏人。”
“二少夫人。”
陆青落笑着正准备接下去,身后突然传来已不高不低的声音。陆青落被突然的喊声下了一跳,随后才意识到那个人喊得是自己,回过身,看到身后站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身穿靛青色袍子的陌生的中年男子。
陆青落上下打量了一下半低着头喊她的人,很普通的一个人,猛一看就是路上随处可见的稍有些家底但又算不上富裕的中年男人,他既然喊自己少夫人,那说明也是程家的下人。可看他的衣服,质地虽然不及程家主子们身上穿的,却是比她在路上见到的程家的仆人们的穿的好得多,正想要问是谁,桃儿已在耳边小声的提醒着:“这是程府的方管家,我昨天在喜堂上见过。”
“哦,方管家。”陆青落微微笑了一下,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声。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总觉得在这个人周围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那个词语怎么说来着,如芒在背,对,她这会儿就是这种感觉。不过虽然不舒服,她也没打算才到这里第一天就开罪于程家总管,又客客气气地笑了一下,抬脚准备走开。
“是,”中年男人的声音恭恭敬敬的叫人挑不出一点不满,“二少夫人叫我方福就好。”
“方管家说哪里话,方管家比我年长,在程府中这么多年帮了老爷不少的忙,算起来我是个晚辈,怎么能如此不敬呢。”客套话陆青落还是会说几句的,最重要是潜意识里,她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恭敬甚至有点忠厚的中年男子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和善。本想着客套两句,他就会走了,可面前的人显然并不打算离开。
“二夫人初到这里,想必还不熟悉府里的路吧,二夫人想去哪里,我带您过去。”
“多谢方管家,不过,还是不劳总管了。”陆青落微不可见地皱皱眉,那个人听似恭敬的话里却带着分不容置疑的严厉,她可不想跟这个人再多相处一会儿,客客气气地开口,也压了一点肯定的拒绝,“我就到前面。”
“二少夫人是去夫人房中?”方福完全是一副没有听到陆青落的话的样子,或者也许是他原本就没打算听。接着,他抬头看了陆青落一眼,又低下去,语调还是恭敬平和,“这个时辰夫人不在房中,在佛堂那边。”
陆青落有点僵硬地笑一下,因为她对面前的人莫名的敌意。她本来是想让自己的笑看起来真诚而带点歉意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了方福是好意,她神经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干脆也不不再勉强自己,客客气气地道谢,“那多谢方管家了。”
方福没再说什么,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他所谓佛堂其实就在刘夫人房间的隔壁。不过让陆青落有点意外的是,刘夫人竟然会信佛,怎么说呢,这就好像是一只黄鼠狼把鸡当做自己信奉的神明一样。这个比喻是有点奇怪和不恰当,甚至是有些恶毒,毕竟她对刘夫人也并不是十分了解,不过这的确是她这会儿的想法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