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赶紧出了电梯,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介绍道,“我叫安可,请多指教。”
这个叫张远达的人在报社工作已经三年了,在这之前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一个人走过许多地方,给很多知名的杂志和报纸投过稿,也在许多摄影大赛上获过奖,在业内也算半个知名人物,后来心血**想要接触社会新闻,就来报社做了一名摄像,跟在记者后面采访新闻。
张远达领着安可熟悉了一下办公室的环境,等人来齐的时候,又给安可介绍了各个同事,大家看上去还都挺和善,张远达也说这些同事都很好相处,安可心里轻松了一些,对之后的工作也更有了动力。
因为是刚来的第一天,基本上没有什么任务,但是周围的同事却都很忙,不是在写稿子就是去外出采访,忙得脚不沾地。
张远达把他跟之前的记者报道过的新闻拿给她看,类型很多,不仅仅是什么街坊邻里的小事情,很多都是有价值的深度报道。
安可看的很认真,这是她做美食杂志采编的时候完全没有接触到的方面,这些报道不是由华丽却空洞的词语和句子组成的,这些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记者在报道的时候,不夹杂任何个人的看法与感情,只是用最客观的态度去揭示一件真实的事件,用最朴素简洁的语言叙述一件事情的经过,真实是新闻报道的精髓。
“前辈,你拍过的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次新闻啊?”安可指着手里的一堆报纸问张远达。
“叫我张哥就好了,”张远达转了转椅子,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下巴,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应该是那一次保姆纵火案吧,你应该也听说过了吧,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几个孩子当时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丁点烧伤,却是因为长时间的浓烟窒息而死的,被抬出来的时候,脸上被黑熏得看不清本来的样子,鼻子里耳朵里都是黑灰,我真不忍心看,那户人家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烧光了,我们过去拍的时候,那家男主人正跪在地上哭,我站在那里好久,一张照片都没有拍。”
安可听着他的讲述,手上翻到了那篇报道,那篇报道只有一张照片里,就是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的身影,逆着光,肩膀垮了下来,布着灰的双手痛苦的撑在脸上,那个男人就像是一个剪影,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整个照片给人一种压抑和痛苦的感受。
“我还能用我的镜头和我的照片来表达我的感情,但是采访的记者就不可以了,”张远达笑了笑,“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小丫头,在写这篇稿子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一边打字,一边骂那个嫌疑犯,偏偏她还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到自己的稿子里,做新闻不能有一丝一毫自己的私人情感,挺不容易的,那个小丫头的稿子写完了就被退回来改,一直折腾了三四回,才终于交了上去。”
安可看着照片周围的那些文字,那些平常冰冷的字眼,本身并没有感情,只是被组织者单纯的排列组合,这才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段真实的事件,纵使并不能表达什么,但是安可还是觉得那每一个小小的字都倾注了当时报道者的心血。
他们的工作是有价值的,对与错自然有世人来评断,只要他们将真实的一面揭露出来,就可以还无辜者一个清白,给作恶者一个镣铐。
那一刻,安可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没错的,这份工作,注定会带给她不一样的感受和体验,她也会用心去对待,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化。
“一起努力吧,接下来我可就和你合作了。”张远达见她看着那张报纸发愣,走过去拍了拍桌子,扬眉一笑。
“好,合作愉快,我一定不让你失望。”安可也笑了,和张远达击了个掌,清亮的声音像是她给自己许下的一个承诺。
下班的时候,安可和几个已经聊得有些熟了的女同事一起走,到了大门口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走,只有安可一个人是往另一个方向去的,她和大家到了别,站在十字路口,等着绿灯一跳出来就去对面的地铁站,这会儿地铁肯定又是挤满了人,她默默叹了口气。
这时旁边开过来一辆电动自行车,对着她按了按喇叭,安可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腾了腾位置。
“小姐姐要上车吗?”然而电动自行车上却蓦地响起她熟悉的声音。
安可先是一愣,然后倏地回头,看着身边的红色电动车,不可思议的长大了嘴巴,“你怎么来了?这是谁的车啊?”
穆童单腿撑在地上,一只手按在把手上,另一只手把头盔上的玻璃罩按下去,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冲安可打了个响指,“我的啊,今天刚去买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他说着把车头的红色安全头盔递了过来,安可迷迷瞪瞪的戴上安全帽,站在车头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便,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突然就去买车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时绿灯亮了,穆童拉过安可的手,让她坐到后座上,等她坐好了,这才将车稳稳地开了出去,“买车来接你上下班啊。”
安可坐在后面,伸手搂住穆童的腰,声音在安全头盔里显得闷闷的,“我乘地铁就好了,你干嘛又浪费时间来接我?”
穆童笑笑,“因为开电动车可以走小路,比乘地铁节约了很多时间,二十分钟大概就能到家了,而且,”穆童顿了顿,这回话语里带了些许戏谑的意味,“我怕又有人要接小姐姐上班啊,我可不想再尝一尝醋是什么味道了,上次快把我的牙都酸掉了。”
安可知道他这是在说之前王政皓接她上下班的事情,不由的一阵好笑,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嘟囔道,“你还记得呢?醋坛子,我以后才不会让别人接我上下班。”
穆童脸上浮起笑意,应道,“是啊,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骑士,斑斑妈妈只能坐斑斑爸爸的车。”
安可心里说不出的暖意,把脸贴在穆童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唇边不禁漾起一丝幸福的笑容,“是是是,我以后只坐斑斑爸爸的车,只吃斑斑爸爸做的早餐,只牵斑斑爸爸的手,只做斑斑爸爸的女朋友,……什么都只和斑斑爸爸在一起。”
我以后的所有的时光,都要和你一起一起,直到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