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千秋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起身道:“你们两个在这儿等我会儿,我也去看看。”
“用我陪你去么?”温悲栩坐起来有些不放心,水千秋摆摆手,说道:“不用,你在这儿歇着吧。若实在乏得很,就让双儿给你收拾一件客房出来。”
温悲栩点点头,躺回摇椅里,拿扇子挡着脸接着打瞌睡去了。
水千秋匆匆离去,沈时风撇撇嘴,道:“你可真放心她,不怕她出什么事了?”
“她又不是水千容,况且还有水千寒在那边,能出什么事?”温悲栩淡淡的回了一句,又让沈时风颓废了起来,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水千容开心呢?
水千秋去了寿安院,她到的时候就听到老夫人在训着水柬。
“给祖母请安,给父亲请安。”
水千秋进去直接打断了老夫人的话,老夫人见她还是有些怕的,不过看着自己娘家人都在这儿,底气又足了几分。
“谁让你来的?有没有规矩了?”老夫人呵斥了一声,水千秋轻笑道:“这话祖母说过许多遍了,还以为祖母心里早就知道了呢。”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水千秋全然不在意,看着邹老太太和其他人,笑道:“看样子欠的钱是已经还上了。”
“还不都是你让我们损失了万两银子,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竟然这般谋害你祖母的娘家人!”
邹老太太厌恶的看着水千秋,水千寒刚要说话,就听妹妹继续道:“我安的什么心?姑婆这话说的,倒像是禁药我逼着姑母去买的,这钱我们水家逼着你们邹家去花的一样。你们自己欠下钱,难不成还让我们这些外人来替你们还不成?好处你们拿走了,留下烂摊子给我们收拾,也亏得姑婆好意思说出这等话来,我还以为只有街边的无赖才会这么说呢。”
“你!”
“这祖母的娘家人到底是厉害,这颠倒是非的本事是旁人学都学不来的。”
水千秋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水柬看着自己的二女儿心里是百感交集。这丫头这么厉害,是吃了多少苦才会练到如此?
“水大人生了一个好女儿啊,这嘴巴可是个不饶人的。”邹老太太看向了水柬,水柬刚要开口就见母亲瞪了一眼过来,瞬间呐呐的闭上了嘴。
水千秋冷笑了一声,说道:“这老太爷也生了两个好女儿呢,一个带着一家子进过大牢,另一个……”
水千秋别有深意的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自己心虚收回了眼神不敢和她对视,水千秋不屑的笑了笑,收回眼神垂眸不语。
“眼里一点长幼尊卑都没有,还是官家女儿,比起农妇也差不了多少了!”
邹家的一个男人开口反讽了一句,水千秋靠在背椅上,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农妇?也不知道你这是在暗指谁呢?”
老夫人本就是农妇出身,邹家的人也没离开田地,这一句话可当真是把邹家的人都看轻了。
水千秋拖着下巴,水千寒抿唇看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我和妹妹还有事,告辞了。”
水千秋闻此也起身行了礼,便跟着水千寒出去了。邹家的人继续跟老夫人抱怨,比着声似的骂着水千秋,瞧着大有不甘心的架势。
“哥哥可是有事跟我说?”水千秋开口问道,水千寒点点头,兄妹二人边走边说。
“娘的事,你觉得跟父亲有关么?”
水千秋挑眉,回道:“自是有关,父亲的懦弱和愚孝间接的杀死了母亲。”
水千寒沉默了好一会儿,水千秋盯着他看了看,又说道:“哥哥不想我对父亲做什么可对?”
“我也不知道,这几日我纠结的很。我一直在想,若是娘还在她可会怪父亲?”
水千秋垂眸,思量了好一会儿,慎重的说道;“自是会怪的吧,当初娘跟家里断绝关系嫁了过来,一天的福没有享过,还落个惨死的下场。”
“哥,你在军中这么多年吃得苦不比我少,命悬一线的时候你可会怪父亲?”
水千寒又是一阵沉默,水千秋望着天,轻声道:“其实这天已经蓝了。”
水千寒侧眸看着他,水千秋继续说道:“我没办法替你们决定什么,他是你们的父亲,我会考虑你的感受。”
“谁也不能替死人做主,可是都能替死人报仇。”
水千寒开口说了一句,水千秋侧头看着他。
“我明白,如何做我心中有数,哥哥放心。”水千秋明白哥哥这句话的意思,冤有头债有主,杀了母亲的人不是父亲,可他是间接害死母亲的人。
这个仇,也要报。只是水千寒希望她的能手下留情。
“原本这些事都与你无关,可偏要你承担,辛苦你了。”水千寒自知对不起她,水千秋轻笑道:“哥哥说什么呢?怎么会与我无关?哥哥不是说了,我就是水千秋。”
“哥哥不必觉得心有不安,身为男子自然不能拘泥于后宅琐事,建功立业方是正道。哥哥不便做的事,妹妹自然会替你做,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水千秋不想他心里有什么负担,这些事她是自愿管的,水千寒对她真的很好,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对待她还和亲生妹妹无二致,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很感激了。
水千寒摸了摸妹妹的头,兄妹两个一起回了槐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