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虽极力做出威严的姿态,但眉宇间那份稚嫩与焦虑,却难以掩饰。
正是大明新皇,永熙帝,赵庭。
她走到李怀玉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先生。”
在这座藏书阁内,没有君臣,只有师徒。
李怀玉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
“何事如此忧心?”
赵庭坐下后,脸上再也绷不住那份帝王的沉稳,几乎是带着哭腔,将一份份来自边疆和各地的紧急奏报摊开在李怀玉面前。
“先生,大明……快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北方,妖清皇朝的铁骑已经踏破了山海关,兵锋直指京畿!”
“南部,神汉王朝趁火打劫,陈兵边境,蚕食我数十座城池!”
“沿海一带,倭寇之患愈演愈烈,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西北,献王虽死,但其兄长恒王赵毅却在封地起兵造反,打着‘清君侧,诛阉贼’的旗号,响应者云集!”
“更别提境内,各地流寇四起,匪患横行,许多地方的官府都已经名存实亡了!”
一件件,一桩桩,无一不是动摇国本的泼天大祸。
这个刚刚被强行扶上皇位的少女,面对着一个千疮百孔、风雨飘摇的帝国,眼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慌。
她抬起头,用最后的希望,望向眼前这个唯一能让她依靠的青衣身影。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李怀玉静静地听着。
他并未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报,只是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吹散了袅袅的热气。
直到赵庭的声音因激动与恐惧而彻底沙哑,他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陛下,可知先皇在位时,将大明的农税,征到了何年?”
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让赵庭瞬间一愣。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怀玉的目光穿透了阁楼的窗棂,仿佛望见了这片土地上无数挣扎求生的黎民。
“永熙五十年。”
“也就是说,从今日起,往后十年的收成,都早已被先皇提前预支,入了国库,变成了那些勋贵府中的金银,变成了边疆将士早已腐朽的兵甲。”
赵庭的脸色瞬间惨白。
“十年……这怎么可能!百姓如何活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