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鸿远兴奋地道:“义父醒了?”
张鸿远也顾不得前面的战斗,骑着战马向中军大帐方向冲去。
就在这时,如同爆豆一般的火铳声响起。
冲进马牧百户所里的流寇,此时正在被睢阳军将士和马牧兵工厂的工匠们,用火铳当靶子打。
牛金星设计的这个局,其实并不算复杂,如果对付张献忠这样的老狐狸,肯定并不容易,但是,但对付少年张鸿远,那就再简单不过了。
“有埋伏!快跑啊!”
看着同伴惨死、听着凄厉的哀嚎、感受着那密如雨点般的铳子,这些原本凶悍的亡命徒,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丢下兵器转身就跑,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整个冲锋的洪流顷刻崩溃!流寇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向后溃逃!
只是马牧百户所大门口,原本那道只有数丈的豁口,进来的时候容易,想回去就困难多了,特别是,豁口两边的城墙上,不少军户拿着盆往豁口方向泼水。
随着水落在豁口上,马上就被冻成冰,庞大的豁口形成了滑梯,爬到一半的流寇就会滑下来。
看着陷入马牧百户所的流寇精锐,张鸿远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吐血!
眼看马牧百户所唾手可得,竟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场枪声和滚水给搅黄了!
“鸿元,快撤吧!”
张献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张鸿远身边。
张鸿远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手下,再看看堡墙上那些虽然稀落却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守军面孔,一股巨大的憋屈和狂怒几乎要冲破胸膛:“陈明遇……老子记住你们了!走……”
堡墙上,王微和赵德胜、孙威等一众军户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流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居然守住了马牧百户所?
靠着一堵冰墙,几百斤火药,一百多锅开水?
王微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手心全是冷汗:“多谢牛先生!”
“分内之事,责无旁贷,不敢居功!”
牛金星非常得意,以轻微的代价留下张献忠四五千精锐,这份大礼陈明遇应该满意了吧?
牛金星望着王微,那位虽然是女流之辈,怜人出身……倒是临危不乱,有点意思。
这份人情,足够他在陈明遇那里,换一张足够分量的投名状了。
“张鸿远啊张鸿远!”
牛金星掸了掸衣袖上最后一点灰尘,“想当恶人?你还嫩了点。这世上的恶,也分三六九等。你这种只知挥刀的莽夫,终究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陈佥事……这份厚礼,您可还满意?
……
“大人!”
张明远端着一碗刚烧开的热水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条凳旁:“大喜!”
陈明遇起身,一边洗脸一边道:“何喜之有?”
“马牧百户所的流寇退了!”
“退了?”
陈明遇颇为意外地道:“怎么这么快就退了?”
陈明遇其实对马牧百户所有信心,道理非常简单,睢阳卫卫所兵,连饭都吃不饱,他们才不会与流寇拼命,可是马牧百户所却不同,这里是马牧兵工厂三千余名工匠的家,他们的家人和妻女全部在马牧百户所,如果让流寇攻进来,他们一样倒霉。
所以,他们这些工匠绝对会拼命,同时,马牧百户所还有六千余名流寇俘虏,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陈明遇相信他们,如果有机会,他们不会想当流寇,因为流民是一条不归路,区别只是早死或晚死而已。
陈明遇擦擦手道:“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