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微点点头道:“也幸亏这段时间,军户们干活用心,千户所的房子,基本上都修好了!”
原本破破烂烂右千户不说是焕然一新,至少可以挡风避雨,没有原来的那种雕梁画栋,但胜在结实。
看着窗外在下雪,陈明遇心中着急似火。
他剿灭秦五,不仅获得了三百多匹马,还有两百多头骡子,以及一百四十九头牛,这让陈明遇的日子好过一点,可问题是,高长青、张彪等人已经向他低头,他们麾下的军户,也是陈明遇的兵,陈明遇也不可能看着他们活活冻死。
陈明遇穿好衣服,来到千户所的大院内,寒风刺骨。
陈明遇看着门下站岗的家丁兵,尽管这些家丁兵,吃得不错,也发了新的军服,却大多衣衫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脚上的鞋已经磨破,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趾。
陈明遇低声问:“赵延宗,卫所冬衣发了吗?”
赵延宗苦笑:“回大人,朝廷的冬衣……又被都指挥使司截留了,根本就没有往卫所发……”
陈明遇眸色一沉,他早该料到。
眼下的大明,可不仅仅是睢阳卫指挥使司有一帮蠹虫,现在大明朝廷也是从上到下,都烂透了。朝廷发出的军饷,没出户部,就少了两三成,到了都督府,再剥削一层,到了将领手中,能有一半就谢天谢地了,层层克扣,到了士兵手中,已经十不足一。
陈明遇坐着马车,前往马牧百户所。
平心而论,马牧百户所的情况还算不错,因为陈明遇把从曹州缴获的物资,除了金银财宝之外,粮食布帛以及其他物资,全部放在这里。
但凡军户过来干活,不仅可以混个温饱,马牧百户所的房子大都修建好了,除了工坊、仓库、军备库、马厩等设施用了砖瓦结构,但更多的则是土坯房。
土坯房挡风避雨不成问题,除了马牧、木兰、卢场三个百户所还能看,其他百户所,则如同叫花子窝一般,惨不忍睹。
陈明遇来到泥湾百户的时候,看着整个百户所死气沉沉,没有一个人出来,他来到一座
破败的土屋前,一个老兵正用枯草堵墙缝,见千户大人亲至,慌得就要跪下。
“小的拜见千户大人!”
陈明遇一把扶住他,触手却是一片冰凉,老人身上的棉袄薄得像纸,袖口还露着发黑的麦秸。
“家里几口人?”
“回……回千户大人,小老儿和孙子两个。”
老兵佝偻着背:“孩儿他爹去年剿匪死了,娘改嫁了……”
炕角蜷缩着两个瘦小的身影,见陈明遇看过来,孩子惊恐地往墙角缩了缩。
陈明遇解下自己的斗篷,轻轻盖在孩子身上。
陈明遇现在有钱了,他完全可以从后世采购一批棉衣,别说他麾下的这七八千军户,加上东江军一千人,向一家棉衣工厂采购,最多花几十万块钱,就能购买一万套棉衣。
可问题是,陈明遇空间运载能力太小,一个立方的空间,运载钢材可以运七八吨,可运输棉衣,蓬松状态下撑死二三十件,就算真空压缩,那也只能运载一百件左右,一万件棉衣需要来回运输一百次。
那就需要几万度电,想不经过电网几乎不可能……
陈明遇返回千户所的时候,内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看到的是一张张绝望的脸。
王微不解地望着陈明遇:”陈郎,怎么了?“
陈明遇叹了口气道:”现在下雪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军户冻死……“
王微一怔,随即走到妆台前,从暗格取出一本账册:“剿匪所得还剩四万七千两,济世堂这个月进账八百两……”
她话未说完,陈明遇已经摇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