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倭寇来袭
崇祯十年的这个冬天,北京城内的暖阁似乎也驱不散崇祯皇帝朱由检心头的寒意。
王承恩自辽东带回的详细奏报,如同沉重的大石,压在他的心头,远比之前任何一份关于建虏的噩耗都更令人窒息。
那奏报里描绘的,不是一个百废待兴,需要朝廷输血扶持的残破边疆,而是一个正在脱胎换骨,以惊人速度崛起的庞然大物。
数十万军户移民,数百上千座工坊,新的卫所体制,强大的镇辽军,尤其是那规模骇人的海军舰队和神秘的新式火炮,这一切,都超出了崇祯和整个文官集团最坏的想象。
“辽国公……陈爱卿!”
崇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王承恩的奏本,脸上没有任何**平虏廷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崇祯皇帝心中充满了苦涩,难道说,他和陈明遇最终还要是刀兵相见?
皇太极虽凶悍,终究是疥癣之疾,是外部之患。而陈明遇,这位他曾经寄予厚望,甚至私下盟誓的臣子,如今却成长为了一个盘踞在帝国北疆的巨人。
其实力之强,潜力之大,对中枢的威胁,远非当年的建奴可比。在崇祯皇帝看来,大明的江山是朱家的江山,皇太极只是一个外族,他想入主中原,恐怕天下百姓不同意,可问题是,陈明遇不同。
他在民间有着极高的威望,特别是他在担任登莱总镇、沿海水师提督期间,不仅修建了庞大的登州造船厂,依靠着登州造船厂,盘海了一大批造船相关的产业,仅在登州境内,全脱产的工人,就超过五万人。
这五万人还有他们的家眷,依靠手中挣到的工钱,不仅繁荣了登州的消费,又带动了山东、河南的经济发展,毕竟这些工匠和他们的家眷,需要吃饭,需要穿衣,也需要吃喝拉撒。
随着陈明遇改善军户的生活环境,给登州造船厂的工匠修建房屋,反而把登州的水泥生产、砖瓦生产、以及钢铁、煤炭开采相关产业,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特别是山东,已经从登州之乱(吴桥兵变)的战乱中重新发展了起来。
陈明遇向辽东迁徙的军户,不再像以前一样,把军田分给各个卫所,现在辽东的土地,统一属于镇辽军,军户负责种田,却可以灵活自主转称军户籍或民籍,辽东的百姓,不分军户、匠户、商户,统一可以参加辽东乡试。
在辽东考中秀才,就可以参加考试,成为从九品或正九品以及正八品不等的官职,若是乡试通过的举人,则直接可以参加官员遴选。
辽东准备的说,不分文武官职,当然,也可以全部算作武职,因为辽东的千户所(千户)以及百户,只负责管理下辖的军户工作。但百户所的巡访使,千户所的巡察使,以及卫所的巡阅使都是监督性质的官员,分别享受,正九品、正七品,以及正六品待遇。
陈明遇这已不是功高震主,而是势可压主。
恰在此时,王承恩的又一封奏疏送至御前。这位心腹太监在信中痛陈辽东所见所闻,极力渲染陈明遇权柄过重,体制迥异、恐生异志的风险,最后竟自请旨意,要求留在辽东,担任镇辽军监军!
“奴婢王承恩,昧死恳请陛下,允臣以残躯,留驻辽东,充任镇辽军监军一职。一则宣示陛下天恩,抚慰将士;二则亦可稍加观摩,以解朝廷之忧,使辽国公能专心外务,不至为流言所困!”
崇祯看着这份奏疏,沉默了许久。
王承恩的忠心,他毫不怀疑。这位老奴是想用自己去当人质,同时也是替皇帝安插一双眼睛,甚至是一根可能牵制陈明遇的缰绳。
但是……有用吗?
崇祯苦笑。
以陈明遇如今在辽东的威望和掌控力,派去一个监军,能监什么?恐怕连军营都进不去,就会被架空,甚至可能激化矛盾,适得其反。
王承恩此举,更多是表忠心和一种无奈下的姿态。
崇祯皇帝迟迟没有批复王承恩的请求。他的犹豫,被朝堂上那些精于权术的文官们敏锐地捕捉到了。
首辅温体仁的府邸内,几位核心大臣再次密议。
“陛下迟疑了,这说明陛下对陈明遇的忌惮,已深植于心。”
次辅张至发捋须低语。
“王承恩去做监军?不过是隔靴搔痒。陈明遇岂会受一个太监的钳制?需下一剂猛药!”孔贞运冷笑道。
“猛药?如今关外之事,已非朝廷旨意所能轻易动摇。除非……”
温体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