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亮马上说:“我完全同意。今天姜波和郑春林同志拿出的数据给我们上了一课。过去总以为产值利润提升了,工厂、装备都得到了全面更新,行业改造就完成了,所以拼命想着扩产能,却没料还是被卡着脖子过日子!”
高振雄看着郝亮一直在一口一口啜着茶,没有想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就直截了当地指出:“继电器这件事,最早是从内网上传到外网的。这种方式确实不妥当,但还是事出有因。可现在互联网上在流传横隔梁事件,这绝对不是炒冷饭!”
郝亮心里咯噔一下。
高振雄说道:“从目前披露的消息来看,横隔梁这件事还没完,看来有人是知道内情的,现在正在源源不断往外传送各种惊人的消息,这个人是谁?
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在座的警惕吗?”
郝亮马上说:“请总经办马上成立舆情控制小组,迅速查明消息来源,要是查到这个发布消息的人,马上要交给警方!”
郝亮转眼又说:“继电器这件事等几天管理层讨论一下,我们也要有对策,否则会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很不利!”说完就草草结束了会议。
郑春林走到楼下问高振雄:“高总,过几天姜波到奥国去参加平台战略会议,你去吗?”看到高振雄摇摇头,他说:“好吧,那我只能单枪匹马去奥国了,要找他们实验室的头头脑脑好好聊聊,我可不想等,也不愿意这么稀里糊涂被奥国人糊弄了!”
姜波笑了:“你准备去大闹天宫?”
“谁怕谁啊?”郑春林说道,“我们虽然有错,他们呢?难道就这么傲慢地昂首而去?郝亮说想对策,我可等不及,实在不行,我就坐在孚士堡的楼底下唱‘窦娥冤’,看我不折腾死他们!”
高振雄听了哈哈大笑:“你勇气可嘉,但你去找谁讨这个说法?你这个‘窦娥’无处申冤啊!”
“啊?高总,难道就这样算了吗?”郑春林顿时像打足气的皮球被捅了一刀,一下子泄了气。
姜波参加完奥国孚士总部的全球产品平台战略会议后就赶回公司,他回到办公室,马上把所有科室经理都叫来,把孚士总部的A、B、C三个平台战略告诉了大家,说我们的车型都是B级车平台,所有车型马上要在这个平台进行改型,我们要紧紧抓住这个机遇,积极主动参与改型,这样就拿到了技术话语权。
三个半月后,奥国孚士终于开放了设计权限。姜波一看,竟然是一辆轿车的踏脚板橡胶垫和车尾导流板的塑料件,这两个零件根本不在整车设计中,而是属于售后的精品附件,他气得拍桌子大骂。
那天,周镐趁姜波不在办公室时,悄悄把从奥国孚士实验室退回来的空调管道净味器报告放在桌上。
这个空调管道净味器是华宝公司采用电离的方式去除管道的霉菌,经过了长达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连续试验,从抗老化到耐久性试验,从电器性能试验到杀菌效果试验,所有的技术标准均超过了国标,完全突破了紫外线人机不能共存、只能杀灭表面细菌的局限,结果还是却遭到了奥国孚士总部的无情拒绝。
过了没几天,周镐再次递上送样申请单,问:“极灵汽车已经应用了这个产品,市场反应很好。其他品牌也开始用了,我们是否继续送样?”
姜波心里苦笑,但觉得苦笑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拿出狠招,便毫不犹豫签字同意继续送样。
事实上,奥国孚士总部敢这么做,就是抓住了中国环保部门至今拿不出一个祛除车内八大污染物的国家强制性标准。十多年来仅靠一个推荐性标准在指导企业生产,这也导致了各大汽车企业无所顾忌,反正在送样检验前用烘烤的形式就能暂时把塑料粒子挥发物去除,装车后再挥发出什么异味就不管了。买车的人能有几个人搞得懂五苯三醛的危害,更不会明白这些危害都是要命的致癌物。
六个月后,姜波再次收到奥国孚士总部实验室的回复——“拒绝”。
姜波终于忍不住了,在项目评估会上拿出了对比数据说道:“进口车和国产车在试验室的测试数据基本相同,在太阳底下暴晒后的结果也基本一致,大家都存在同样的甲醛和苯系物超标问题。不能因为整车装车后挥发出什么异味、什么有害物质就不管了!”
姜波指着试验的照片和签字确认一栏道:“这个技术是我们的供应商经过七年研发获得的国家发明专利。如今,这项新技术产品已经在其他整车企业得到了应用,有着非常优异的功能。但我们还是为了满足奥国孚士的要求,连续三年在整车实验室经过了一百二十四项技术指标验证,又经过两个夏季的整车室外实测数据验证,再次证明了这个产品在五分钟内就能祛除车内持续挥发的八大污染物,有明显的效果,中奥双方工程师也都签字确认了,产品也封样了。中方当然希望能尽快应用这项技术,也希望奥方能站在公正、公平、公开的立场上来加以评判。”
技术经理皮笑肉不笑道:“试验数据报告我都看过了,但这涉及产品的平台战略,所以暂时不予考虑,我建议还是先让香氛系统尽快应用起来吧。”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姜波忍不住喊了起来:“香氛系统不就是掩盖异味的遮羞布吗?就算安装这个所谓的香氛系统,不也是同样要涉及平台战略吗?我看你就别遮遮掩掩了,说白了,这个香氛系统是你们欧洲产的,所以你们说能用就用,而中国产的就算是国家发明专利也不行,这难道不是你们技术垄断的手段吗?”
技术经理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严肃地说:“你没有权利指责平台战略。”
姜波站起来欲发作,被高振雄拦住了,说:“先生们,如果你们还不改变这种霸权作风,那我们也要否决你们的产品准入!”
技术经理脸色铁青道:“高先生,你这不是在合作而是威胁。”
高振雄也怒了:“威胁?我建议你去仔细阅读一下合同条款,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技术变更是根据中国市场变化的产物,双方应站在中国市场的角度上予以支持。这是双方签字生效后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文。请问,你读了吗?”
“对不起,我只对整个平台战略负责!”技术经理也失态了,站起身,准备不参加会议了。
“请稍等一下。”姜波拦住他说,“既然你说到了平台战略,那我还想问你,GOLE是你们全球战略的一部分吗?我们不同意引进,你们却偏要推销,现在你看看,这款车刚上市就在中国市场上偃旗息鼓了,你怎么解释?
是不是你们急于想把不成功的产品推销到中国来,掩盖你们的失败?”
这位被中方称为技术权威的技术经理顿时被噎住了。
经管会出现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雷老头也是司空见惯了,几乎每次涉及技术变更或者新产品项目,都会出现这种令人不安的局面。
雷老头决定不再装聋作哑,喝了一口咖啡,说:“先生们,请不要争执,营销是策略,平台是战略,GOLE不是平台战略的失败,是营销策略的失败!”
刘云涛闻言惊呆了,这不是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了吗?他马上反驳道:“这怎么变成市场的营销策略失败呢?你们在南美搞裸车选装,搬到中国来也要搞这一套,你们一味地认为中国的市场跟南美一样,但没想到中国的经济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南美,中国的用户早已对家庭轿车有了自己的概念,对你们号称的中国第一家轿嗤之以鼻,事实已经给你们上了一课,而你竟然推卸责任?”
姜波也说:“当初引进GOLE我们就说得很清楚,中国市场很难接受拉美的‘裸车和选装’,你们就是不听。说得再直白一点,你们只考虑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中国的国情和中国人的购车喜好,拼命把在拉美滞销的大量零件出口到中国,组装这种所谓的家庭轿车。现在整车卖不出去,却倒过来指责我们市场营销策略的失败,真是岂有此理!”
高振雄气愤地说:“今天的中国不是二十年前了,绝不允许你们为了一己之利来损害中国,如果你们坚持要这么做,那我们就拒绝去参加奥国车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