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好戏
赫连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才随着他走进了一旁的酒楼。进了酒楼,他直接问掌柜的要了间二楼临窗的雅间。
坐在窗边,正好清楚地目睹下面的场景:原是一位妇人带着孩子拦住了一辆马车。那妇人穿着粗布麻衣,姣好的五官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头上的发巾包裹着发髻,流露在外的头发略显枯黄。她怀里的男孩子看起来才十一二岁,黑黑瘦瘦的,似乎病了,正无力地靠在妇人的怀里。
“大胆!你们这是何处来的叫花子,竟敢拦我们夫人的轿子!”跟轿子的丫鬟扬声训斥道。
妇人立即抱着儿子爬跪了过去,一边哀求道:“求夫人救救这孩子!”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嘶哑,像是喊了许久似的。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刚刚训人的丫鬟四下看了一眼,似乎有些顾忌,正准备禀报轿子里的主子,便见轿帘掀开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伸出了脑袋。她示意丫鬟过来搀扶她,随即便下了马车。
她神色温和,一尘不染的气质与地上的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地上的妇人只是愣了一瞬,便垂下了脑袋。
“你是何人?这孩子怎么了?为何要求我救这个孩子?”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温声问道。
她的声音像涓涓流水一样动听,不像地上的妇人,像铁器摩擦出的刺耳声。
那妇人抱着儿子磕了一个头,哑声道:“陈夫人,求您救救他吧!因为他也是陈司谏的儿子!”
话落,一旁的丫鬟怒道:“胡说八道!”她家大人府中连个妾室都没有,更别说庶子庶女了!
“我没有胡说,我叫孟蕊,与陈大哥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们俩人早就立下了婚约,只是后来陈大哥中了探花,留在了京中——”那妇人的话还没说完,陈夫人便笑了:“我虽不知你这妇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你杜撰的这个故事实在太荒谬了!我们家老爷中了探花是二十年前的事,可你这孩子才多大?”说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四下围观的百姓也跟着笑了。
哪知道那妇人抱紧了孩子,继续说道:“不错,确实有二十年了,后来我嫁人了,夫君早逝,十二年前,陈大哥回乡祭祖,我们见了一面,就——”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来就怀上了这个孩子。”
陈夫人一听,笑意凝固了。她的神情认真了起来,十二年前,老爷确实回了趟老家祭祖,难道——她看着四下的百姓,开口道:“我知道你是想救你的儿子才编了这样的故事,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这样吧,你先随我回去医治。”说着便命人去买辆马车过来。
雅间里的赫连玉盯着下面看了一会儿,见那妇人带着孩子跟陈夫人走了,不由问道:“这莫非就是你送给陈司谏的大礼?”
陆韶宣捻了块点心放到她嘴边,一边回道:“不错。”
赫连玉嘴里吃着点心,还是有些疑惑,继续问道:“虽说突然多出了个私生子,可最多算是风流韵事,若说对陈司谏有什么影响,那倒也不至于。”难不成不止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你知道我的人是在哪里找到这个孟氏的?”陆韶宣倒了杯茶水,轻轻推到她桌前,问道。
赫连玉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问他在哪里。
“在株洲一个农户院里,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双脚绑了铁链子。她是被人卖到那里的。”他低声说道。
赫连玉怔了一下,随即视线落在外面渐行渐远的马车上。
陈夫人一行人回到了府中,她便派人去请老爷。此时陈司谏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刚刚大街上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人向他禀报了。他神情严肃,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衣袍。孟蕊,她是怎么找到京中来的?
“娘,这是哪里呀?”少年抬头看了看母亲,畏畏缩宿地问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宅子,一时惊住了。
孟蕊搂紧了儿子,低声交待道:“这里是京城,这个府里住着你的亲生父亲。”
少年一听,一脸不可置信。不过他暗沉的目光里总算泛起了亮光,他似乎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安。他紧紧地抓着母亲的手。
陈夫人给他们母子安排了院子,请了大夫替那孩子治病。待听说他是母胎落下来的病症,若是用珍贵的药材吊着,许是能多活几年时,她愣了一下。
恰逢陈司谏回府了,听闻夫人正在偏院,便匆匆赶了过去。
“老爷,你回来了?”陈夫人见着他,脸上含笑迎了上去。陈司谏握住了她的手,叹道:“夫人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