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韶宣暗自垂了垂眸子,随即恍然道:“原来如此,时候不早了,还望陈大人早些启程。”
陈清立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转身上了马车。待马车启动后,陆韶宣盯着渐行渐地马车,问一旁的半文:“去株洲接的人到哪了?”
“已经在赶往京城的途中了。”半文回道。
陆韶宣轻轻勾了勾唇角,吩咐道:“很好,务必在赶在陈大人进京前到陈府。”
半文立即应了。
陆韶宣这才收回视线,纵身一跃便翻上了马,他勒起缰绳直奔陆府,途经处卖桂花糕的铺子时,他下马买了一包,才继续纵马。
回到陆府,赫连玉刚刚睡醒,补了一觉,脸上的气色好多了。见他递了一包点心过来,她打开偿了一块,很甜。她又继续吃了一块,不知想到了什么,才抬头问道:“陈大人走了?”
他伸手替她抹了嘴角的点心屑,才点了点头。
见状,赫连玉自己低下头去擦了擦,又继续问道:“你不是送他一份大礼吗?到底是什么?”
“给他送了个夫人和儿子,算不算大礼?”他冷嘲道。
她仰起头诧异地看着他,问道:“我听说这位陈大人娶的是原左谏议大夫之女张洁儿——”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喔”了一声道:“原来是金屋藏娇。”
陆韶宣听了她的话,笑了起来,又捻了块点心送到她嘴边,见她张嘴咬了,才说道:“你说的也不全对,总之,等我们到京城就有好戏看了。”
又卖关子?赫连玉见他不说,索性不问了。
翌日一早,陆韶宣便带她去爹娘坟前上了香。回城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议论,说是柳大爷将柳府二小姐许配给了书院的一位寒门学子。众人纷纷夸赞柳大爷重才重德,与那恶毒的母亲不一样。
“他倒是会为自己正名。”赫连玉一听,放下车帘,冷声道。出嫁当日,她向柳菁提起那位冯姓学子,一来是此人确实有才华,上辈子还高中了探花,二来,柳大爷好名声,将不受重视的庶女许配给书院里的寒门学子,既可以化解旁人对他的误会,又可以树立一个爱才的好名声。她知道柳菁是个聪明的,只要与这位冯姓学子见一面,便知道该如何做。她也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陆韶宣拉起了她的手,沉声道:“我让半文查过了,柳府与京中有收信来往,近来尤其密切,我怀疑,柳府有什么动静。”
上辈子柳明棠中了举,后来娶了赵国公旁枝的庶女,可这辈子柳明棠还是个秀才,不可能会认识赵家的人。她一时想不明白,便说道:“那你让人盯着点——”说完又补了一句:“柳家可不止一个柳老夫人贪财,这位人人称道的柳大爷,才是真正的伪君子。”他分明双手不沾脏字,可好处全让他拿了,坏事却由柳老夫人担了。
陆韶宣点了点头。
过了几日,陆韶宣处理完江州城里的事情,便带着赫连玉启程进京了。出发前,赫连玉让秋实给柳菁送了添妆,又邀了刘若云在府中一见。知道她要走了,刘若云是万分不舍,哼道:“早知道我就答应闵嬷嬷随她去京城了,自然也能时时看见你了。”
听闻皇后寿辰在即,闵嬷嬷感念皇后的恩德,准备亲自进京贺寿。这回她仍旧准备带两个姑娘随行。
经过苗灵一事,大家对闵嬷嬷带姑娘进京的行为已经心照不宣了。刘若云自然是不想进宫伺候贵人的,她祖母也说她的性子不合适,只盼着她能过个平淡的日子就罢了。
“待我在京中安定下来,就派人接你来陆府玩。”赫连玉认真说道。她是真的将刘若云当成好姐妹的,自然也想与她多多走动。
刘若云一听,双眼发亮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忘记了!”她祖母说过了,若是蓁蓁接她去做客,倒也不是不能去。
赫连玉一脸含笑地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一辆马车便低调地离开了江州。赫连玉掀开车帘看了看身后的城门,一时感慨,上辈子到死,她都没离开过江州,如今,竟要随着陆韶宣去京城了,也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样不平静日子。
“在想什么?”陆韶宣握住她的手,沉声问道。
赫连玉回神,叹道:“只是在想,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江州如此,京城怕是更甚。”别说陈清立背后的赵国公,单单是陈清立一个司谏,想扳倒他也非易事。
“你放心,我定会好好护着你。”他正色道。从请旨娶她那一刻起,他便做好了准备。此去京城定然还有很多腥风血雨等着他们,可他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