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和秋实着急也没用,她们家小姐像没事人似的,竟还有心情练字。过了一会儿,秋实见小姐的视线落在了药碗上,立即端了过去,劝道:“还是温热的——”
赫连玉犹豫了一下,便接过来一仰而尽了。她皱着眉头将空碗递给秋实,心道,她还是心太软了。
进宫这日,她没有穿诰命服,而是挑了身简约的对襟衣,发髻上只戴了一只简单朴素的银簪。
“小姐,马车的已经准备好了。”秋实进来禀道。
她站了起来,带着秋实和冬雪便出府了。路上秋实还是忍不住劝道:“小姐,恕奴婢多嘴,将军昨儿没回府,定然还是恼小姐的,小姐不如先低个头,说来小姐昨天的一番话确实是不妥——”
“好了,我知道了。”赫连玉无奈道。
见小姐应了,秋实才松了一口气。她们是小姐的丫鬟,自然盼着小姐过得和和美美的。将军昨儿不回府,府中的下人已经在议论了。
突然,马车猛地一颠簸,赫连玉差点撞在了车壁上,还好被秋实和冬雪护住了。
“夫人,马车坏了——”车夫禀道。
秋实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原来是另一辆马车挡住了路,车夫只顾着避让,便撞上了一旁的石坑,导致车轮裂开了。
“表妹,你没事吧?”前面马车里坐着的竟是柳明姝。丫鬟替她掀开了帘子,露出了她精致且贵气的脸庞,阳光下,她头顶的金钗玉饰闪闪发光。
赫连玉心下了然,她笑了笑,回道:“柳侧妃,这声表妹可不敢当。”
柳明姝看了看她坏掉的车轮,心中畅快,为难道:“我还要带皇长孙进宫,不能陪表妹了。”说完便示意丫鬟放下了帘子。
眼见她的马车走了,冬雪急了:“小姐,要不现在去买一辆马车?”
赫连玉正有此意,刚准备吩咐车夫,便见旁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陆夫人的马车坏了吗?若是不嫌弃的话,便与我们同坐一辆吧?”
说话的竟是翰林院白学士的长媳海氏。
赫连玉听过这位白学士的名号,听说是个清正廉明的主儿,想来白府的长媳也是不差的。她立即应了,扶着秋实的手下了马车。
上了白府的马车才发现,车里还坐着一位姑娘,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脸娇羞腼腆,冲她微微含笑。赫连玉也回笑着打了招呼。
海氏是个温柔的妇人,她开口道:“这是我的女儿白英——”
海氏不是个健谈的性子,她们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随口提了一句:“陆夫人,听英儿的祖父提过你的姨父,说他写的《英论》颇有见解。”
赫连玉一听,突然想到了什么,茫然道:“白学士认识柳府二老爷吗?”
什么柳二爷,她分明说的是柳府大老爷柳编修。海氏虽不善谈,却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便笑着说道:“你看过柳二老爷的《英论》?”
“那倒没有,不过在江州时,我二表哥曾对我说过,我想借来看看,二表哥说他爹写完就不知放哪儿了。”赫连玉漫不经心地说道。
海氏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那这位二老爷是个有才华的。”
赫连玉赞同地点了点头。柳松将柳二爷的著作占为己有,为此还得了白学士的赏识。若是让白学士知道真相,只怕柳松要头疼了。她心里暗忖道。
到了宫里,便有宫女将她们领到了御花园。园中景色别致,凉亭里已经坐满了各家夫人和小姐。赫连玉微微落后了几步,与海氏母女错开来。
海氏母女行礼后,皇后只是随意夸赞了几句,便让她们落座。轮到赫连玉时,皇后的脸色有些冷:“陆夫人身子骨弱,可得小心些。”
“谢娘娘关心,臣妇知道了。”她低声说道。
落坐后,皇后下首的柳明姝突然看了过来,满眼笑意。